“其实我们两个很久没见到啦。我记得十四岁生日的时候,鼹鼠哥哥送了把七彩石的小匕首,可惜给……”
她悲伤地握着“冰萃”的刀柄,嗓子突然失声,情绪都跟着沉下去。
“抢走了。”
时意心中更加不爽,闻着墨汁全是腐臭,他悄无声息往墙角的小箱子看了眼:那里边放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三年前从阿芷手里抢来的七彩石小匕首。
什么破玩意啊,值得他保存了三年?
知道了七彩石小匕首来由的这一刻,他真想把那东西踢进臭水沟:我是犯了什么浑,干嘛用“冰萃”换她不值钱的装饰?哦,搞了半天还是某只鼹鼠送的,等你走,我就叫玉琴扔了。
不提还好,一旦提起,就算没说出口,阿芷眉间又添一层忧愁。寻找银月缶的所有线索全部中断,吕老和吕平康连连摇着头,很遗憾帮不上忙,她假扮面具人铲除牙璋帮和八方客,等了多少日子了,都没有收到任何动静,好不容易掀起了“面具人”、“大月亮”的水花,反倒因为秀樱院火妖刺杀城主,以及锦夫人魂魄宣告天下“救世神童”,而被人们迅速抛之脑后。
她还能怎么寻找银月缶呢?
姑娘手心里捧着“冰萃”开始发呆。眼睛长时间不眨闪了,涣散的眸子颜色逐渐淡成了灰色,穿透时意,不知道究竟在看向什么,渐渐眼角还有了泪花。
时意心里一动,慌忙避开视线。
余师乱点鸳鸯谱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你赶紧收了她呀”。这调侃的言语,可把孩子吓得浑身打个激灵,忙不迭咳嗽一声,迅速岔开话题:“呃……你坐那儿挡我光线了,往旁边侧侧,你别老盯着我呀……”
“哎?我有吗……”
时意装模作样教训人:“你说你,我在这儿专心看折子,你为什么要来打搅呀?”
“批折子这种苦差事,我想帮你也帮不上啊。这、这上头写的我都看不懂……”阿芷随手拾起另一卷奏书,翻开来密密麻麻的竟然全是不认识的文字,笔画结构比九国通用文繁琐太多,歪歪扭扭卷线圈儿似的,以至于长相都差不多,好难辨认,而眼前的小公子不仅迅速阅读,还能立即作出批阅,朱笔写下的同为这种陌生的字体。阿芷不由惊叹万分。
“这叫铭鼎文。据说上古时期初源列土刚刚出现九鼎、却尚未分化成九国之际,天下还是一家,用的就是这文字。不过现在早就不用啦。”
阿芷听得瞠目结舌,折子在手中翻来覆去,上下左右都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竟……竟然还有大臣以古老的铭鼎文上奏?”
“哈哈,你手里拿的奏折应该并非本人所书。”时意大笑。
“?”
时意短暂停了笔:“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如今的这位城主大人喜好古风古韵,铭鼎文在八国近乎失传,唯独金安城里还残留一些卷宗。我们的城主大人坚信若能复兴铭鼎文,相当于作证九国之中,只有金安城自古流传至今从未间断,文字书写的历史最为悠久,这不平添了问鼎天下的说服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