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今金安城时局,时意自有一套完整的看法。
“上有喜好,下有仿效。于是大臣都改以铭鼎文上书陈述,文武百官趋之若鹜,立刻形成朝堂新风。只可惜铭鼎文法早就作古,整个一套书写仪式十分复杂繁琐,放眼当下实无必要,从头学起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年功夫钻研。那群戴官帽的哪儿有时间心思研究,还不是一个个就另辟蹊径,请来懂得铭鼎文的老先生代写。”
在阿芷看来,时意越说越莫名开始自豪。
“十几年二十年?”阿芷由衷称赞,“你了解好多呀。”
时意反应很快,及时截住话头,咳嗽两声:“反正,难学得很。”
“明明都失传了的古文字,如今九国也有通行文字,为什么非得用铭鼎文呢?”
这些朝堂上的秘闻趣事,阿芷听得瞠目结舌,而她的一番聊天也让六殿下短暂地从繁杂公文中解脱出来。
时意舒缓着筋骨,越聊越开心:“这个问题问得好。说来特别有趣:铭鼎文在八个护鼎国中停用数百年了,是考古上的死文字,但金安城里还真有几位研究古文字的先生。你也可以想象出来,城主没开口之前,这些老古董们营生多么惨淡。放在以前,也只有在城主下令重修史书的时候,会偶尔请几位铭鼎学者进宫坐坐,学富五车的他们平日里几乎全部转行为教书先生,所传授的课业也鲜少涉及铭鼎文。”
他讲得兴奋,阿芷被他的博学深深吸引,目不转睛地瞧着,时不时发出惊叹和笑声。
“自从朝堂兴起铭鼎之风,一辈子寡居老学着们,家里踩破的门槛不知道换了几条。登门求学的人逐渐多了,入土的拜师礼重新翻了出来。铭鼎文不算在官学课程里,只在鲜少的私塾中有开设,学费一年竟要上万两银子!”
“万……上万……好贵的学费!”阿芷震惊无比,扒拉着手指计算得开多少家震霄国普通学堂,才能累积出一千两。
“就算收取这个价格,私塾里都没位置了呢。”
“没位置……”阿芷震惊地反复重复,“那这得多少银子……”
“算算城主大开铭鼎文风也不足五年,私塾里的富家学子们能坚持学下来的,最多只学到临摹描画,离开书稿比对参照,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的。”
阿芷惊得眼睛圆溜溜,嘴巴都忘了合上,随手打开一册指了指,想考考他:“这份里面说的是什么?”
“总结了下去年过冬降雪大小,记录精确到每天。”
阿芷左右翻看天书文字,一时间不知道奏折拿得是正还是反。
“那这本呢?”
时意叹两口气:“开春到现在的降水记录。”
“金安城的官员……用铭鼎文汇报天气……?那这本说的又是什么?”
“汇报每晚星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