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会叮嘱让墨绕开这片小区,去做公交车回家。
他则还是会按照距离近的巷子回家。月光扬洒在斑驳的涂鸦上,张牙舞爪的五彩油画扭曲着,在两侧围墙盯着过路人。
他目不斜视走了一段,突然听见前方巷口传来微弱的棍棒敲在肉上的闷响。
这种动静刻在了神经弦上。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有人在打架。
这片小区地段经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只要不是闹出非进局子不可的大问题,警察一般只做口头教育。
柏浔脚步未停,经过巷口时粗粝嗬嗬的喘息声大了起来,白色塑料袋上的水汽凝结成水珠,落在凹凸不平带有裂缝的地面。
漆黑深巷里乱七八糟的垃圾混合其他难言的气味冲进鼻腔,体质使然,他对味道也很敏感。
塑料袋摩挲的簌簌响动掩盖了脚步声。
“好学生,帮个忙?”
一声轻佻含笑的求助被巷边回流的风吹到耳边,叫停了他。
柏浔面无表情回过头,在月光下,看清了巷口里面的情形。
五六个人成夹击之势包围了一位和他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
背对着他的男人身穿七分紧身裤,梳着油光背头,手里还举着拐杖似的长棍,后背剧烈起伏,嗬嗬声正是他嘴里发出的。
男人左右两边各站着两个小弟模样的不良社会人。也穿着那个群体最喜欢的紧身裤。
柏浔站在巷口,侧着头,头顶月光照出一张白皙漂亮的面容,他迎着几人不怀好意的打量,掀起了过长的眼睫,浅眸晕开的光泽,亮得像成色上佳的莹光宝石。
平日里美得锋利的面容充斥的冷漠被手里提的大袋零食冲淡了,隐蔽成了另一种可以肆意接近的领家感。
而在男人浑浊猥琐的眼里,这位被叫住的美人就像乖顺的家猫,无害地误入了他们教训人的场地。
“五打一,好不公平,不介意我叫个外援?”暗巷深处阴鸷张扬的笑声打断了男人和小弟心照不宣的对视交流。
“公平?等你跪下求我,我们再好好讲讲公平,你们这些学生仔不是最喜欢讲社会道理吗?在我这儿,拳头就是道理。”
男人狠啐一口,喘匀了呼吸,颇为回味地移开了心痒痒的视线,“学生仔,提前教教你们进了社会怎么夹着尾巴做人。毁我生意,砸我场子这仇今天你磕一百个响头也过不去!”
他恨恨一笑,对身边小弟勾了个手势,打算收拾完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臭小子,就把美人带回家。
“喂,好学生,他们不会放你走的,跟我一起啊?”
柏浔循声淡然望过去,一双猩红仿佛在滴血的眼瞳藏在暗处,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野兽撕开假象,主动龇开跃跃欲试的獠牙,兽瞳全无被威胁的害怕恐惧,有的俱是癫狂的兴奋,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贪婪欲望。
像疯狗看见了喜欢的肉。
……?
“我拒绝。”他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转过头,抬脚就走。
“美人,你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长棍破空的厉声突然呼啸而来,“嘣”一声,柏浔手里一轻,他低下头,看见了滚落一地的面包冰淇淋。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叫嚣:“遇上我们也算是你运气好,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你呢,这地有个龙头大哥,手段,啧,多狠。”
“我不一样,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你看,我现在还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柏浔没空搭理男人,他默默垂下眼,在暗巷持续传来的威胁声里,淡然给塑料袋打了个结,防止剩余的零食跑走。
做完放下零食袋的动作,他忽地抬眼,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