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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狼藉过后。
鼻青脸肿的男人歪着脖子,斜靠在脏污的垃圾堆角落,身上的紧身裤拉伸不开,箍在小腿肉上,男人动了动,没把勒紧在肉上的铁线镣铐挣开,反而是一圈泛着灰紫色的淤塞更加明显。
整个现场不见几滴血,但发酸发痛的骨骼和肌肉还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惨吁了口气,胃里痉挛皱缩,发出阵阵欲回呕的酸气。他不敢再把美人当做是乖顺家养的猫,不知好歹地想带回家豢养起来,心情好了,时不时摸两把。
他一定是鬼迷心窍,眼睛瞎,被这副蛊惑人的外貌骗了,谁让这人长得跟朵冰霜花似的那么漂亮!
手法太凶残了,他当挂名大哥这么多年,只见过偶尔被勒索的学生忍气吞声的,没遇到过打架这么狠的!
男人艰难睁开浮肿成馒头似的眼皮,现在脑袋清醒过来,眼珠子里垢藏的污秽想法终于澄澈了不少。
他缩小动静,转动眼珠,看到了不远处模样更加凄惨的四个小弟,其中两个已经双眼一闭,昏过去了。
红眼睛的臭小子动的手,手法比巷口蹲着的冰美人更狠,更暴力。他哪里招惹的是学生,分明是两个活阎王。
男人乌紫色的嘴角抽了抽。
压力倍增的脊椎在神经末梢上嘎嘎作响,仿佛有人正拿着刀,一节一节刮着骨头。
心口猛地颤抖,男人缓慢挪动酸痛的大腿,趁两人说话没注意到他的小刻钟功夫,把突然滚到小腿边的圆形盒子,一脚踢进旁边的垃圾堆里。
柏浔揍完人,正用蘑菇蹲的姿势,解开塑料袋的结,清点面包冰淇淋的数量。
他的动作不那么快,勾勒在腰部的白衬衫向内塌陷出褶皱,后腰微弯,紧致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旁边的闻鸠蹲姿就随意多了,刚打完架,他单手撑膝,脑袋适当向下低着,还呈着野兽狩猎时的进攻姿态。
在享受完单方面追猎的快乐后,他像条凶狠龇牙的犬类,因为面前人的存在,暂时配合着戴上了止咬器。
但那双眼睛眯着,被压抑住的愉悦此刻正在暗自兴风作浪。
捡起地上没摔坏的面包,看了眼上面印着的线条可爱描边logo,放进塑料袋,闻鸠勾起唇,好心情地跟面前这位正散发冷气的好学生聊天。
“你喜欢吃这些?他家第三层货架靠里边有一款蜜桃味的奶冻布丁,味道不错,你试过吗?”
“你或许会喜欢。”
曲奇饼干打架踩坏了,面包和冰淇淋丢了几个。
小票还在。
“好学生,暴力的释放应该很快乐,我以为你会想聊聊天填充快乐后空白一片的脑子,你以前这么做过吗?像今天这样。”
“你最好闭嘴。”柏浔不想理他,更不想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这个人简直像咬住肉死不撒口的疯狗。
给予回应,疯狗只会得寸进尺。
头侧朝一边,白皙无暇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微微拢起,他向后空抓一把,一个外包装带着细密小水珠的冰淇淋出现在手中。
开始有融化的痕迹了。
抹去水珠,手指陷入一阵濡湿冰凉的温度,他垂下眼睫,不知想了些什么,随手放进了重新鼓囊起来的塑料袋。
闻鸠果真闭上嘴。
但侵略的目光还没停止,他视线向下,看完好学生手上的动作,再去看长得过分的眼睫毛,大片毛茸茸的阴影被好学生眨眼盖下。
这个角度有点微妙的致命。
他看不清这双眼睛里的情绪,但那些细小微动作蕴含的千万种情绪,不受控制的,在短短的几秒,呈五倍速走马灯的形式在他脑海循环播了几遍。
好学生不高兴了。摸水珠子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吗?
他只花费一秒的时间想了想。
忽然捧场地鼓掌,也扔进一个冰淇淋,前倾身体,暧昧的呼吸凑近了:“好歹我们有一起打过架的革命友谊,好学生,我们现在应该握握手交换名字。”
“我叫闻鸠,鸠鸟的鸠。”
“不需要。”柏浔面无表情抬眸。离远了,把渐渐潮密起来的气氛用冷硬的态度瓦解干净。
闻鸠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玩笑似的说:“我是坏学生吗?老师是不是教过你不能跟坏学生一起玩?这是你们好学生一贯的,嗯,行为教条 ?”
他笑了声,像是挑衅的怂恿:“你觉得我会教坏你吗?”
“饼干,给我。”柏浔看向他身后,脸色像捧雪,冷冰冰的好像根本不会融化。
闻鸠挑起笑,也没看饼干滚落的位置,随手一抓,递给他:“有的坏了,我陪你去那家店重新买啊,算赔给你,那个蜜桃味的布丁很适合你。”
“不用。”对事不对人,谁弄坏的谁就该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