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回旋的干燥热风掠过了地面泾渭分明的影子。
时间逐分逐秒过去,亮堂堂的月光让他们的面部表情无所遁形。
潮湿汛期突发降临干涸腹地,津津溪水流淌丰润了壑勾,沿途的旱土也浸出了一条黏湿的小路。
路尽头的花蕊湿得厉害,被大雨滂沱浇透了,糜红花瓣在雨中颤抖。
柏浔呼吸渐沉,右手边,属于闻鸠的黑影塌缩变矮,包藏野心的红瞳也变了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凝神看他。
鼻息热乎乎地呼在上唇,他扇动氤湿变重的眼睫,神经触须像泡在夏夜的咸湿海水中,变得又潮又沉。
耳边又传来一声转换了语气的好学生。
闻鸠显然是位能言善辩鬼话连篇的好手,他根本不会词穷和回避,直接进攻是他的天性。但奇怪的是,他只会叫他好学生,乖学生。
好像离了这两个经由他出口的特殊称呼,他们就会变成擦肩而过,连话都不会讲的普通同学。
对,普通同学,他不会放在心上的普通同学。
“乖学生,下雨了吗?你好像快要淋湿了。”闻鸠脚边的影子缓缓拉长变高,他眼神真诚,语气恶劣:“需要我帮你吗?像你路过帮我那样,互帮互助可是好品质。”
我根本没打算帮你。
柏浔没接话。
他的身体反应不适合现在开口回击。再等等。缓过这一波不由他控制的小节奏,这个人就该闭上嘴了。
“冰淇淋要化了,不回家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拯救。”闻鸠好像很喜欢观察他,恶劣的追问也要等欣赏够他外露的情绪才继续。
柏浔垂下眼,没太在意对方说什么。
他不吃冰淇淋,让墨解决完每个口味后会用栩栩如生的文字描述来分享口感、甜度和美味程度,说这是语言通感,只要听过想过就算进嘴吃过了。
听着像歪理。效果却不算差强人意。
是以他不止购买经验丰富,连什么时间融化到何种程度也同样了如指掌。
目前来说,时间足够他揍完人,冰淇淋也安全到家。
可有人不这么想。
这些关键词轻描淡写讲出来,似乎触碰到了暗巷里躺尸人敏感脆碎的神经,求饶的痛哼在黑暗中像恼人晦气的老鼠叫,象征性响了几声。
柏浔目光不经意飘过去,不含威胁意味的,缓慢站起身,腿根瞬间漫上的酸软被流通的血液直直倒灌进了足跟。
他活动了下小腿,等到足跟腱收缩自如,然后弯腰提起了被闻鸠打上结实活结的零食袋。
失去了袋子遮挡,有条细缝的地面渗上了不少透明水液,暴露在月光下,镜子似的一小摊,映着淡淡光晕,柏浔向下看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鸠也看到了那小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