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蛋糕动作这么慢?这厨师什么稀烂水平,还不如他……呸。
对面宁栩则定定看着白团子,还是那副神神叨叨的装逼模样。
闻鸠神情倒是轻松,这是野兽天生赋予的嗅觉,他几乎不用分神去观察NPC如何设置陷阱引诱玩家上钩的。
老掉牙的把戏。
拨出小份切好的食物,闻鸠推开红酒,直白专注地欣赏乖宝宝演戏。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从未见过的一面——趾高气昂,任性骄纵,随性发脾气,把别人脸色踩在脚底。
可爱到令他心在发抖。
多可惜,他们的手机进入副本就趋近报废了,无法开机,只剩下铁砖头的作用。
不然记录下乖宝宝现在神乎其技的表演时刻,日后放给本人看,他一定会收获一个耳垂红透不高兴的冷脸。
闻鸠止住笑意,及时从这种想法抽离出来,看回柏浔本身。
高背椅的尺寸对于小孩过于高了,柏浔的圆头小白鞋踩不到地面,两条腿像自然垂下的柔软小鱼尾,跟随上半身的动作在半空晃来晃去。
好在餐布遮挡了部分,只有闻鸠的角度能看见柏浔晃动的脚尖。
雷斯特伯爵和小朋友气氛融洽,话题已经进行到了日常生活,“你的侍从听上去没让小家伙满意,巴特管家可以教教他。”他看向闻鸠,语气恢复平平:“小家伙的侍卫?”
不等闻鸠回答。
白团子这时突然发起脾气,他任性抓起刀叉,倒插进流心蟹肉,失声喊道:“退下去!不准开口,我上次告诉过你什么,只用服侍好我就可以了!我不允许你在外面乱说话!”
闻鸠无声起身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是,少爷,我会永远忠诚于您。”
雷斯特伯爵对此照常一笑,心里对小孩的观感立马淡了,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贵族小少爷特有的烂脾气,伊撒里小时候也会对巴特表现出莫名的占有欲,不准他对别人行礼,不准服侍别人,更有甚者严禁巴特说话。
这些,他一律统称为,来自无法掌控权力的自卑和恐惧。
雷斯特随意看了眼小少爷昂起下巴,脚踢侍从膝盖的满意姿态,口吻平淡地同其余来客交谈。
众人这下被小白团子的演技彻底折服了。
阮辛心里呜哇为小少爷举灯尖叫,同时,也把自己编排好的身份搬了出来——落魄逃难的画家。她抽出的卡可以增强画技,一次性的,自己又是美术专业,正好。
伯爵就这么点萝卜一个个问到了最末端的一男一女,有白团子在前面铺路敲打,后面基本没出岔子。
这时,巴特端着精心的蛋糕绕到已经平复心情的小少爷身旁,放下。
退至旁边时,客人叫住他:“巴特管家。”
巴特回首示意客人请讲。
“请给我的小少爷准备一杯热牛奶。”
“小少爷身体不好,十一岁了,个子依旧长不高。”
这话一落,巴特看见骄蛮的小少爷竖起小眉毛,唇角不悦地冷下来,侍从不听话拆了自己台,他脾气发作,抬手就要拍上侍从的脸。
伴随沉闷落在肉上的啪声,莫蒂夫人腾地站起身,黑纱边缘的银线闪动,他像是在克制声线,问道:“身体不好,可以告诉我是哪方面的吗?”
“别担心,夜莺山庄会有人照顾你,是从城镇过来的吗?”
此话一出,没想到众人惊掉下巴抬起头。
不是。
等等,男人的声音?
夜莺也没说莫蒂夫人……是男的啊?
柏浔一时也忘了手还糊在闻鸠脸上,他睁大眼珠看向莫蒂夫人,泛红的眼尾滚出水莹莹的生理泪珠。
努力抽鼻憋回去,但有些无济于事。
他不是诧异莫蒂夫人,而是刚才收力的轻轻一拍,远超十倍反馈的尖锐刺痛就直直涌进了他的身体。
不到一分钟,小少爷的手浮肿发抖,莹白的脸庞因为抽噎上涌的气流憋得通红,眼睫打湿成可怜的几绺,浅色的大眼睛也委屈的半蹙起,泪痕很快淌出一条清晰小溪。
泪痣也被泡皱了。
柏浔不想哭,这是身体遭受极限疼痛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他躲不开。
眼尾源源不断滚下豆大的泪珠,他抽回手,被闻鸠变换角度抱进怀里。
餐桌有人在抽气,柏浔隔着泪水,看到红酒杯的光碎落到绒地毯,有抹雾蒙上的绿色推开伯爵冲过来。
混乱一片的场景,他突然听见莫蒂夫人心里传来的悲恸呼喊。
——“哥哥,我不能再失去伊撒里。”
——“哥哥,我不会让你再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