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H大,时间星期五下午5点。
今天社团招新活动,通知早在学校论坛置顶了好几天,现在活动开始,有课没课的都在统统往图书馆前的场地赶。
放眼望去,五花八门的鲜红横幅和招新广告立牌占满了宽敞的场地,有人路过,被旁边挤破脑袋想冲进包围圈拿上一张珍贵报名表的场景冲击到了,歪头一看。
哦,排球社啊,理解了。
“别搁这儿叹气了,你有完没完,上一年这鬼样子,今年还搞这出,你看看那边人都没几个的社团,你这够可以了,别在我面前搞啊。”赵廊正抻长脖子看对面排球社的盛况,过来唠嗑的这人话没说两句,光用来烦他了,“再叹我就过去把你摊子掀了,没完了。”
钱牧云心里微苦。
“三年啊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钱牧云随手撂下招新宣传册,愁云满面地叹气:“天降大任于斯人,我必不可能让篮球社断送在我手里,你说,我去排球社当卧底,当个看门小弟怎么样?”
不是他非要这副鬼样子,自打去年开始,想进排球社的学弟学妹从图书馆排到了F国!他们篮球社什么时候这么辉煌过!
“你没病吧?”赵廊面色奇怪看他。
“怎么个说法?”钱牧云交叉着手,虚心请教,“排球社只能招大一的小学弟小学妹?大三难道算老油条,不鲜嫩了吗?”
“你是去当卧底还是偷摸去看人的,心里没点数?非得我拆穿你。”
赵廊白他一眼,耳朵微动,倏地听见对面排球社人群中心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哇哇声,他立马抛弃不着调的兄弟,目光穿过乱七八糟交错的手肘胳膊腿,定在一块奋力举高的平板显示屏上。
显示屏正在播放一段排球比赛的精彩片段录像,只有短短一分多钟,他看过太多遍了,以至于人群的惊叹声出现在录像第几秒,他都了如指掌。
视频里,镜头定焦在前排4号位主攻手身上,男生穿着宽松队服,膝盖微屈,力量蓄在弓起的流畅劲腰,他的足跟腱绷出漂亮的紧致感,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像一只狩猎的猎豹。
场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的轻松。
弹跳,身体腾空,右手臂高举,队服露出白皙窄劲的腰,他把自己舒展成一张优美到极致的弯弓,精准扣住迎面而来的球。
砰——
一声头皮发麻撞击地面的巨响,球擦着边缘的线飞出去。
一记完美的扣杀。
场上观众席刹那间爆发出掀翻体育馆的尖叫声,有人在大喊着他的名字,还有人在拼命摇动写满字的应援旗,潮浪一波接着一波,全部朝着轻盈落地,淡定和队友打招呼的那道身影拍去。
暴力美学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说整个赛场都在为他倾倒绝不是夸张。
画面最后定格在主攻手漂亮冷淡,面无表情垂眼望来的脸上,还有被汗打湿流淌过,颜色些微变深的泪痣。
赵廊久久不能从那道修长的身影中回过神,无论看多少遍,对方身上挥洒的汗水都像带着真实的重量,落在了他绷直僵硬,浸汗的手背上,干涸焚烧的喉咙里,还有宛如濒死极速收缩供血的心脏深处。
排球社当初是怎么说服他加入的?他们社团明明也没差在哪里啊?书画社,陶冶情操,走出书画社的人都自带三分书卷气质。
实在不行,拿毛笔甩墨打人他也会捧场鼓掌,拍手叫好的。
赵廊的心情仿佛被人拿着擀面杖碾了一轮,酸痛褪去,漫上来的是遏制不住的痒,他拿出手机,点开学校论坛被不断刷新评论顶到最上面的帖子。
【校花还没原谅篮球社吗?他已经一个学期没有踏足篮球场了,明明排球场就在篮球场旁边!他都是绕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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