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手指翻动纸页,手腕外侧正好朝着他,男人看到了裁剪矜雅的衬衫袖口,昂贵布料包裹着雪白的皮肤。
饶是这手再好看,他也看太久了。
就在他移开视线,问问Boss是否需要他去闻氏大楼走动,打听合作机时。
一抹淤红突兀出现,留住了他的目光。
Boss垂眸在他递出去的方案写下什么东西时,袖口收紧,露出了一点深紫伤痕的手腕。
只有一点。但足够男人看清。
男人熟悉这种伤痕是怎么形成的,那是布料捆出来的痕迹。他昨晚面对屏幕里扎捆着领带的双手,抚摸了千千万万遍,它们在他的脑海中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色情画面。
他无法靠近B.x的温度,即使他曾无限贴近过那双手。
一双漂亮的,白泠泠的,带着穿透屏幕灼艳色彩的手。
“李宴,方案重新改,不用急着给我,大家先好好休息,下周再开个会讨论。”柏浔在方案几个地方写下需要更改的方向,素白手指敲敲木几桌面,提醒旁边眼睛发直,略微走神的下属。
“Boss。”男人声音颤抖。
“嗯?”柏浔抬眸看他。示意他讲。
“你……”男人眼眶发红,你你你了好几遍也没能说出来,他深沉布满血丝的眼睛移到了Boss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上。
李宴知道柏浔结婚了。
但柏浔的手指平时干干净净,不常戴戒指,结婚对象也从未在公司露过面。Boss一直过得像个单身人士,没有生活助理,独自开车上下班,以至于公司的人都觉得他们总裁的结婚对象要么死了,要么瞎了。
拜托,谁不想和柏浔急头白脸来一场只有我和你的婚姻?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他们总裁晾好几年。
可是。
李宴想说可是,B.x昨天还在直播。B.x不高兴,他捆住自己手腕的力度一点都没收敛,疼痛让他拧眉,让高潮来临的眼泪淹没了口罩下的呼吸,也一同将李宴留在了从屏幕里蔓延而来的潮水里。
“你结婚了。”李宴不想再联想下去,真相让骤缩的嗓子仿佛哽着刀片,他嘶哑着问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快疯了,理智在叫他赶快离开茶水间。
柏浔看着下属死死盯住他手上的戒指,觉得莫名,“嗯,结婚了。”
不是早就公开过?
李宴仿佛不死心,固执地问:“Boss,他……”
柏浔看他:“男的。活的。”
李宴眼皮猛颤,他终于肯看向柏浔的眼睛——非常漂亮剔透的浅色,掺杂着淡淡的棕粉,奇异又瑰丽的颜色,公司里有人甚至专门为这双眼睛定制了宝石。
只看了一眼,他立刻强迫自己撇开头。
不是浓墨的深黑色。
可如果Boss戴上黑色口罩,戴上美瞳呢?以前错漏的细节被李宴自动在脑海中补全,对上司的滤镜褪去,他才痛苦发现,柏浔的眉眼和B.x一模一样。
糜桃最负盛名的网黄主播B.x,是他的Boss。
李宴深呼吸,交握的手指在得出荒谬结论时,不可控制地挛缩震颤,他说:“Boss,我想郑重邀请你参加聚会,以个人名义。”
柏浔喝了一口冰咖啡,把整理完的方案推过去,再次拒绝道:“有事,下次。”
李宴立马追问:“要去约会?”
柏浔挑眉,他站起身,看向平时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今天却逾矩好几次的下属,淡声提醒:“不要没礼貌地随意打听别人的私事。”
他的语气不带责怪,只是正常提醒。
这让李宴觉得柏浔一点总裁的架子都没有,所以平时出去谈合作才从不带上他们吗?在外面会被对方为难吗?
李宴没法平静,他急促开口:“以后出去见客户,我想和你一起去。”
柏浔抬步走向茶水间门口,动作间他的皮鞋红底露出来,“不行。”
李宴:“你每次都是一个人。”
柏浔:“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柏浔不知道下属突然的关心从何而来,他停在门口,拨通温特助的电话。
身后的李宴不死心,大胆开口道:“你们结婚几年,他都没有来公司看过你,而且。”
而且,你还背着你的老公在糜桃当网黄主播。他知道你的身体是如何在直播间无数人的目光下浪荡颤抖的吗?他看过你高潮时潮红遍布的脸吗?他知道唧儿是粉色的吗?
你的老公看起来一无所知。
柏浔举着手机,回头看他,“嗯?”
李宴神经在突突跳,他觉察自己抓住了一个时机,于是说:“他不适合你。”
柏浔听着嘟嘟声,说:“所以?”
“我可以当你的消遣。任何时候。”
李宴几乎是在明示柏浔的婚姻早就出现问题,作为下属,他的话已然出格太多。
电话接通,不觉马甲已掉的柏浔推开茶水间的门,最后朝坐在格栅光线里,忽然改变性情的下属,抬起下巴,说:“收敛点李宴,我结过婚不是你兴奋的理由,下次还是今天的状态,我会考虑以后换个人来跟我汇报工作。”
说完,他关上门隔绝背后的灼灼目光,朝电话对面的温特助问起交代的事情。
下午离开公司,他驱车去了城西。
今天的确有事,闻家名义下的私人疗养院给他发来消息,说人醒了,让他过去一趟。
晴空万里的天气遽然变阴,柏浔打开车内广播时,想起了李宴在茶水间的问题。
其实说得不对。
一,他谈合作从不带下属,只是避免有些时候出于主观意愿,他威胁合作方,会影响下属后续的上班情绪。
二,他的结婚对象,男的,活的,是个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