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界面显示还没有结束通话，李宴慢着声汇报公司的项目进度，想借由工作的事把时间拖得长点，好留下听筒里时不时传来的嗯声。

他太久没听到Boss独特的冷淡声调了。

那贴在耳边的音节有些低，懒洋洋的，李宴猜测Boss心情应该是不错的，听见郁南踩到红线的行为也只是淡淡吩咐他保留证据，没有生气的迹象。

之后如何呢？Boss 没说。

李宴握紧手机，无措地站直身体。他觉得自己有点像等待主人给出指令的狗。

做出主人满意的行为是他毕生信念，可这位主人显然不止一条狗，而他，不具备任何竞争力。

李宴颓丧地站在上次发现Boss身份的茶水间门口，结束通话的同时，心里涌起即将被抛弃的茫然感。

这种不安的情绪让他心脏发抖，他下意识看向Boss经常坐的沙发，那里摆着一株长势丰茂的黄金榕，Boss会细心照料它，嫩绿的枝叶有时探头亲蹭到白皙脸庞，那人就顺势休息静坐在深色的沙发一隅，安静垂着眼睫，很美丽的画面。

现在他再也看不到了。

他预感Boss不想要没用的狗，也不想要这个公司了。

兀地，糜桃的特关提示音拉回他怔忡的视线。

B.x一分钟前发布最新动态，李宴点进视频，看到画面的一刹那，瞳孔放大，还没反应过来雪白线条是如何被人紧紧拥住，他已经颤着手指慌忙退了出来。

片刻后，男人痛苦捂住脸，喉咙快要喘不过气地蹲下来。

“闻鸠真他吗有能耐啊，他是怎么从一个病秧子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的？哈，新闻发布会。”易野仰靠着沙发，阔坐着手持笔记本，问对面双肘撑膝，埋头看地的青年。

“不知道。”郁南头也不抬，仿佛地上有十分吸引他的东西。

“他们的关系和我想得不一样。”易野耐人寻味地对着散发阴郁气息的青年咧嘴笑，“郁南，不如你来说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郁南不接话，头埋得更低，一副装死不想回答的自闭模样。

“喂，现在你不说，我就直接在宴会上问当事人，柏浔应该还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吧？这也才过去十一年。”青年不愿意说，易野自有法子治这要死不活的样，他捏准了郁南摇摆不定的懦弱性格，无情打在七寸，“你说他能回想起少年时的你吗？”

果然，郁南瞪目抬头，“你别去问我哥。”

“那你说啊。”易野没心情跟死气沉沉的废物周旋，被闻鸠晾了一周的怒气在心头盘踞，看到B.x发布视频的那刻，想把柏浔独占的心思一度达到要去和闻鸠抢人的程度。

郁南闻言坐起来。深灰兜帽下，年轻人的脸比见柏浔那天还要苍白，他摩挲裤缝，掏出易野第一次敲开廉价出租屋的房门，随手丢给他的打火机。

他擦出火花，娓娓回忆，“明家你知道吗？”

“知道，被闻家搞得在本市混不下去连夜搬去西北的明家，你继续说。”当年权势跟易家不相上下的明家，在闻家眼里也不过是蝼蚁。

真他吗有意思，还能牵扯出明家，易野想。

“明家有个二少爷，这个人当年风头大盛，谁见了都得给薄面喊一声明二少，明二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家道中落的小少爷，他从没有这么欢喜过一个人，明二少料想自己有钱有权，一个落拓小少爷，只要给他送去人脉资源，帮助他重回无忧无虑的富家生活，他们一定能结成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