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变得刻薄。好像天性如此。
再细究下去就变得荒唐了。
所以任由失去土地的草根枯萎腐烂,是很自然的事情。
人类的进化一直在与自然对抗,即使所有的口号都鼓励人们顺应自然,但,地震、洪水、海啸、台风……
也不能太顺着,是吧?
“都盖上了,是正正好的。”
白远伟根本不想理会这句废话,他太累了,连喘气都觉得吃力。
“爸,你刚才为什么想打我?”
白远伟觉得这该死的雨永远不会停了。听这风,多么大,把所有不可理喻的,应该深扎在泥土里的东西都吹出来了。
荒唐!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白芷歪着头,她听不真切,似乎没有什么额外的声音,于是她快走,凑近,想——
被陈清一把拉过去了。
站在母亲身边的白芷,只要低一点鼻子就能看到那满额头的汗,是汗,还冒着热气哩。
白芷眨了眨眼睛,雨水偷溜进去,刺痛感让她撅起了嘴:“妈妈——你……不能……”
被陈清拍了后背,还瞪了一眼。
白芷终于老实了。
然后,发现她们一齐在往山下走。
“干嘛?”
陈清,真的,虽然有叹气的心,却也只能蹙蹙眉头,就这样微小的动作,也让她失去知觉的肩膀炸起一串沉闷的电流。
大拇指抽动两下,陈清顶了一口气,声音才从口腔里顺着流淌:“回家。”
更像是叹息。
白芷吞了口口水,嗓子刀割似的,才发现嘴里干得不像话,她突然想抬起来张大嘴,去接天上的水了。
好在,她仍保有理智,具体点说,她还记得小屋里的狗。
白芷不想说话了,她嗓子痛的厉害,叹了口气,还是又吞下一枚刀片:“我把狗带下山。”
心里想说的话很多,陈清不发一言。
她想做什么就去吧,她现在的力气还剩的多呢,刚才,她可没干多少活。
这个念头盘旋在陈清的臼齿上,在行走间,被细细地碾磨,最后咽进肚子里了。
假如还有最后一点力气的话,哪怕只是一丁点,陈清的后牙都能打开一道缝隙,她对女儿说的话总是那么多,多到白芷曾一度看见母亲就想捂耳朵。
可有些话,在那个恰当的时候,没说出口,就永远不会说出口了。
反之,不恰当的话,从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收回了。
这时,所有痛苦的,关于如何补救的思索就齐齐找上门来了。
面对客人,即使恶客,有礼貌的主人家也会沉着脸打开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教养,是深深扎根在白芷的灵魂之中的。
同理可得,白芷的父母,也必然是极有涵养的,体面人。
所以当屁股挨上椅子,湿透的衣服来不及换的陈清和白远伟,双双耷拉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白芷,抱着小狗,风一般地闯进来,疯一般地发问。
哦,小狗身上还裹着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