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淑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她稳住心神,淡淡道:“公主说笑了,立储大事,妾身一个后宫妇人,怎敢妄议。”
孙鲁班笑了笑,“我就随便问问,夫人别紧张。”
潘淑摇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场中那两个正往这边走来的身影,“妾身只是觉得,两位殿下各有长处,三殿下沉稳仁厚,四殿下锐意进取,都是人中龙凤,陛下是明君,自然会选择对江东最好的那一个,妾身什么都不懂,只愿陛下安康,诸位殿下和睦,江东昌盛,便心满意足了。”
孙鲁班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任何人,又没有表露任何立场,还把孙权高高捧起,“夫人这张嘴,真是比那些朝臣还会说话。”
潘淑道:“妾身说的是真心话。”
孙鲁班看着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夫人放心,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这宫里的事,我比你清楚,有些话,听过就算。”
孙鲁班又道:“对了夫人,你的骑术练得怎么样了?”
潘淑道:“托公主的福,已经能慢慢小跑了。”
孙鲁班笑道:“那咱们再去练练?趁天色还早。”
潘淑点点头,“好。”
两人骑着马,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着。
孙鲁班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指点潘淑几句,潘淑认真听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更加适应随着马背起伏的感觉。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处的猎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号角声传来。
潘淑骑着那匹照夜玉狮子,慢慢走在一处缓坡上,孙鲁班在她前面不远处。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蹿出一只野兔,嗖的一声从马前掠过。
那照夜玉狮子虽是温顺的性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潘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仰去。
“夫人!”
孙鲁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她已经来不及反应。
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她的右腿狠狠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剧痛瞬间袭来。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额上冷汗直冒。
孙鲁班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怎么样?!”
潘淑咬着牙,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裙摆已经被划破,露出小腿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摔着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不碍事,公主别急。”
孙鲁班看着那伤口,脸色都变了,“这还叫不碍事?你等着,我去叫人来!”
她说着就要起身,潘淑一把拉住她。
“公主,”她道,“叫芳苓来扶我就好,不必惊动旁人......”
“那怎么行!”孙鲁班打断她,“你伤成这样,得让太医看看!我这就去叫父皇!”
潘淑还想说什么,孙鲁班已经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公主!公主!”潘淑喊了两声,却只看见那道绯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那伤口还在流血,疼得她直冒冷汗。
天色越来越暗,树林里开始有凉风吹过,潘淑蜷缩着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潘淑抬眼望去,只见两匹马从林间冲了出来,前面的是孙鲁班,后面那个是孙权。
父女二人策马而来,几名侍卫被他们甩在身后,到了近前,孙权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身边。
孙权低头看了看她的伤口,那伤口不浅,血还在往外渗,看着颇为骇人。
“能起来吗?”
潘淑试了试,摇了摇头,“疼......”
孙权没有再问,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潘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陛下!”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妾身、让妾身再试试......”
孙权低头看着她,“你这腿,还能走?”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抱着她,大步朝营地走去。
孙鲁班牵着两匹马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燃起,许多人正在帐外走动,孙权抱着潘淑走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见陛下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虽然衣裳有些凌乱,裙摆上还沾着血迹,可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芙蓉面照得半明半暗,明明是一身狼狈,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陛下......”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好多人看着......”
孙权低头看了她一眼,“怕什么,朕抱自己的夫人,谁还敢说什么?”
潘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孙权抱着她,大步朝营地走去。
一路上,许多人纷纷避让,行礼如仪。
孙权抱着她走进她的营帐,将她轻轻放在榻上,芳苓正在帐内收拾东西,看见这一幕,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吗,“夫人!陛下!这、这是......”
“去打盆热水来。”孙权道,“再找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