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雨汐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那些伤太多了,而且她知道这不会是苏小米伤的。
她耳边响起闷雷声,她想起什么,瞪大双眼。
红色的血混杂着那人脸上的笑,冯雨汐忽然觉得那笑容太讽刺了。
掉落在一旁的匕首被人捡起,奔跑过来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刀捅向男人的心脏,结束了那条苟延残喘的生命。
冯雨汐耳畔的雷声消失,她僵硬地抬起头,便看到了粉发的女孩弯着眼睛,笑着看着她。
“苏,小,米。”
她念出她一直都烂熟于心的名字,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般,
苏小米站起身,将刀丢在一旁,应道:“冯雨汐、大姐头,我在呢。以后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那么拼命,咱们渡魂师也是人,不是一块铁板。”
外面的雷声很大,闪电劈穿她们头顶上的土层,灰尘和泥土开始蹭蹭往下掉。
第一道闪电劈在了她们脚边的尸体上。
冯雨汐脚下像是生了钉子,她愣着神,看着这一幕。
又一道闪电劈下。
林俞安落到地面上,他浑身是血,周身散发着寒气。在看见天上乌云密布时,眉头死死拧住。
这一幕他在百年前见过一次——净明局第一任局长杀死普通人的时候。
“来晚了吗?”他呢喃道。
一米粗的闪电劈在他不远处的地方,他速度飞快地朝那处赶去。
思想被入侵是很恐怖的事情,它会让人失去所有的分辨能力,变得只需要相信,只需要服从。
“那你说真正的信仰是什么?”
江寒答道:“真正的信仰是让人成为人,而不是一个不会思考的机器。”
鬼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随手打个响指,笑道:“我改主意了,与其我亲自杀你,不如让他们代劳,如何?”
他压低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恶魔的使徒们听到他的话后,都站了起来。
他当机立断地向鬼愿的方向跑去。
鬼愿以为他要打架,刚摆出架势,就见江寒绕过他,目标明确地踢开棺材上面的盖子。
盖子被踹到一旁,棺材里的人也露出了真面目。
不是红衣而是一个老头,江寒认识他,那个曾经追杀过他,最终又被林俞安度化的鬼。
江寒手中燃起纯白色的火,在心中说了声抱歉。火焰被丢进棺材里,尸体被瞬间点燃,棺材也随之燃烧。
何者为鬼?死者为鬼。
何者为人?生者为人。
可台下似鬼非人,棺材里似人非鬼。
红衣的魂魄从棺材上方浮现。一旁的鬼愿眼中变冷,他持剑朝江寒袭来,想要杀他。
他清楚这样的火只有杀死念师本人才能熄灭。
长剑将至,而江寒已经消失在原地。
鬼愿眉头皱得更紧,这个能力……入镜?
“呵。”白怜看着沈木杉,她想笑,却在笑的时候吐出一口血。
四周一片狼藉,防身的木偶都已断裂,周围的树倒的倒,残的残。
白怜笑道:“你的能力提升了很多。”
沈木杉将她按在地面上,两人的情况都不好。灵力已经耗尽,身上还都渗着血。
沈木杉盯着她的眼睛,说:“人都会成长……跟我回去吧,白怜。”
她的话让白怜想到了很久之前沈木杉刚加入聚宝斋的时候,那时沈木杉的年纪不大,每次一受委屈,就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
她总是要哄好一阵。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明白了,沈木杉同她说那些话,并不是想让她主持公道,而是想让她多说几句安慰的话。
她握着沈木杉的手,将她手中的枪抵到自己的太阳穴,笑得很温柔,“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可能回去。”
她的话音同扳机扣下的声音一同落下,眼睛含着悲伤。
“白怜!”
沈木杉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没想到白怜还会拥有灵力,更没想到她会将灵力注入枪内。
血色糊住沈木杉的眼睛。
白怜临死之前,用染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容,无神的眼睛似是在流泪。
她所有的痛苦都汇聚在她最后要说的话上,她所有的挣扎都宣泄出来。
“小木杉,你学的东西是我教你的……别难过,我只是有些累,你说她看到我的样子会不会很难过。小木杉,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了。”
她想,其实说来说去,她只是恨着自己。可这些话她不能同沈木杉说,她能说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