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江寒的灵力可以提升他人实力的消息被爆出来，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泄露的。

江寒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或者说他在使用灵力的那一刻，就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个消息被爆出来还没半天，净明局和聚宝斋就接连发出公告，明确说明要保江寒生命安全。

明里的混乱逐渐转向暗处。

李清浅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侧头看向江寒，问道：“你真的打算去？如果你一直待在聚宝斋，不会有人敢对你动手，但是出去就不一样了。”

江寒拽了拽自己长过耳边的发尾，几个月的奔波，甚至都没有时间理发。

半长的头发披散在他身后，不算凌乱，但也不算规整。

李清浅发现江寒变了不少，可她说不清是哪里改变。

江寒收起名单，抬眸看她，“总得去面对，我不可能一辈子靠林俞安保护。”

他说着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林俞安，那人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他收回目光，点点头，朝李清浅说道：“我走了。”

门外接应他的人是钟醉明、李茗卉以及庄禾。

李清浅看着他渐渐走远，心中对于一件事情有了主意。

她拨通一个电话，对那头说道：“听说你一直在愁慕怀慈的事情？我有个好主意，不如我们设一个第三方监管组织，就叫裁决司怎么样？”

“……我们见面细说。”

对面的人自然是净明局局长。

江寒不属于任何组织，最为适合，但现在的他担不起这个位置。

＊

门外的枫叶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李清浅有时会看着枫树发呆，她平生第一次觉得总部的地方居然这么冷清。

觉得无聊的时候，她就去渡魂师的坟地里看看。里面尸体多，那些棺材里的死者生前也是人。至少比总部热闹……

几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江寒碰上过很多次袭击，最勤的时候，一天能碰上十次，还是十批不同的人。

就连负责教他东西并临时保护他的庄禾都忍不住吐槽，这群人简直是闲得慌，他渡魂的时候都没见有这么多人来支援过他。

成长的路总是很难，伴随着受伤，伴随着牺牲，伴随着眼泪。

他第一次濒临死亡是在一个夜晚，他在水里待了很久，直到那群人走后，他才爬出来，捡回一条命。

人比鬼可怕。

可要问江寒后悔吗？

他却会说“再难的路都要走下去。”

后来濒临死亡的时刻多了，江寒渐渐对此免疫。

他的刀法比之前更好，但他刀上沾的血依旧很少。

“渡魂师的法器不是用来杀人的。”

江寒的实力在高压的特训之下一点点加强。

于是在林俞安沉睡的两年零八个月里，裁决司建立，江寒担任司长。

裁决司分为三个部分：立案组、审理组、执行组。

三个部门的组长分别由元清、沈木杉、钟醉明担任。

一开始有很多人反对，后来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因为这些人不是被说服了，就是被打服了。

林俞安沉睡的第三年，裁决司执行标准以及流程变得更为完善。

第四年，裁决司站稳脚跟，江寒挑战渡魂师排行榜，位列第六，这是他第一次挑战榜单，而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再躲暗中的箭。

第五年，江寒还是会每天来看林俞安，有时候太忙，就会直接将所有的公务都拿过来。

他等了林俞安五年，如今二十七岁，到了被家人疯狂催婚的年纪。

江寒留着狼尾，林俞安之前送给他的流苏，他一直戴在耳上。

李清浅某一天忽然问起他，“你如今还喜欢林俞安吗？”

江寒有些茫然，他说：“我不知道。”

他对于林俞安的感情很复杂，时间有些久远，他也分不清了。

五年的时间，关于林俞安的记忆本该模糊，但如今却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他想他或许要等一辈子。

第六年春。

江寒刚处理完任务，就得到李清浅的消息。

她说，林俞安醒过来了。

他赶过去后有些慌乱，走在熟悉的路上时，有些怕。

他怕林俞安不认得他，他还怕……

怕什么？

他不知道，可就是怕。

江寒听着耳边自己的呼吸声，步伐越来越慢。可再怎么慢，他都来到了门前。

在看到林俞安的眼睛时，他忽然有些庆幸。

他想，他还是喜欢林俞安。一直喜欢，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