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不定就能把一切都想起来。”说到这里，方既白微微仰头，抿抿唇，多天真地弯弯嘴角，说：“真到了那时候，我也不用再困在这里。我打算回南部，如果你愿意，我们——”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已踩进玄关，反手，“哐”的一声。

“到底为什么非得想起来不可？”

方既白讶异她的失态，看着面前的人，她鼻尖微微翕动，脸颊扯在一起，使她年轻的脸庞平添几分衰败。她压着声音，一边忌恨似的，一边摇头。

“你就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吗？”

方既白愣了愣，还不太习惯“谁是谁的”这种说法。她莫名其妙，却还是安抚般碰碰停然冰凉的手背：“就算想起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会，当然会！停然看着她，眼前再次浮现了池翯净那个略尽讽刺的笑，脑子里的弦猛地崩断了。

方既白仍握住她的手：“总之，我和林子绯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些家里的事要处理，你别多想。”

“家，什么家，你和她是一家人吗？”

方既白这下真是瞪大眼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她——”

这人略微耷拉眼皮，脸上浮现出一股毫不掩饰的焦躁，站在她跟前，面色苍白甚至发青，侧颊病态地鼓动了一下。方既白看得发呆，无端有点儿冒汗。忽然，一双手，钳子一样摁住她的肩膀，眼前的人不再像意识里所依恋的人。

她的手顺着衣领往下，熨斗一样严丝合缝，眼神里却不是情欲，而是一种迷茫。她的贪图也显得那么无邪，恍惚间以为游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团形骸零落的雪，就要融化了。

在一切消融之前，她要好好抱住她的。

方既白被她搂得浑身冒热气，抖了抖肩膀，单衫就滑落了半边。

“停然，你别……我们好好聊聊……”而不是做这个。

女人在她耳边笑了一声，凑上来，惩处一样咬住她侧颊一点软肉。方既白好不意外，捂着脸，那是她脑子尚有理智时，感到的最后一点羞耻。

依依稀稀过去半个钟头。

耳畔的声音已经像波浪一样无法平稳，眼前这人，鬓边的头发尖挂着几颗悬而未滴的汗珠，喘气像一只小狐狸，那么明确地告诉方既白，一切焦渴是为了谁。

方既白看着她抽出手，在自己微微抽动的腹部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居高临下的姿势使她的表情中带了一点点轻视，但总归还是缱绻的。

然后，她把手伸到方既白眼前，水光潋滟地晃了晃，接着微微俯身，在方既白逐渐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咬住指尖。

就是再不清醒，方既白也被这神魂震荡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她声音发堵道：“你干嘛！”

停然微微吞咽，注视着身下的人，瞳孔有一瞬间的皱缩。嘴上却并不答她的话，任方既白扯着自己的手擦干净，又看她把餐巾纸仓仓皇皇扔进垃圾桶。

“方既白……”

方既白又是吓了跳，嗔怪道瞪她一眼：“干……”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脸颊就被狠狠掐住，毫不怜惜一样。

“你是我的，别的东西也都会是我的，”虎口扼住她的双唇，这场景令停然短暂地失神了一会儿，又说，“迟早有一天是这样。”

后脑再次深陷柔软的枕头，方既白被迫仰起下巴，惊惶地看着她，眼里一圈圈的波纹，湖水一样不止息。

“迟早有一天，让你不可以看着别人，每天都要像现在这样呆在我身边，只能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只能对我一个人放荡。”

她手上一下比一下用劲，语气随之起伏，方既白快要分不清痛感和快感了，神思早已出走，渐渐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

“做这种事，有这么舒服吗？怎么看上去快要哭了？都怪既白你，从一开始就没完没了地勾引别人，老是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说什么和我有以后、以后……”

视线已经微微上浮，方既白被强制地捧住后肩，在滔天的风浪里像小船一样颠簸，全没了半点体面。

“骗子，根本就没有以后。你随随便便一勾手，让我像傻子一样为你牵肠挂肚。那个姓池的女人只有一句话说得对，我这么喜欢既白你，怎么能口是心非呢，万一把你放跑了怎么办？”

“呃、啊……”

“所以，无论如何，”她看着这人腰部拱起，在狂乱的痉挛中发起抖来，顿时粲然地笑了，“我绝对、绝对不要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