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氤氲出白雾,模糊了他的半张脸。他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余生背着书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老师。”
老胡太奇怪了头,看见是她,放下茶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这就来上课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个大大的口罩上,“感觉好点了吗?”
余生往里走了两步,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还带着明显的沙哑:“好多了,不烧了。昨晚去过医院了,晚上放学再去挂水。”
老胡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太赞同的表情。他看了她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实话,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那去上课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跟老师说,别硬撑着。”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考试的事也别太往心里去,明年还有呢。”
老胡理所当然地觉得,以余生昨天的状态,肯定是没有考好的。毕竟他亲眼看见她烧成那个样子,站在考场门口,人都是晃的。
余生没有解释。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师”,就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每个教室的门都关着,门上的小玻璃窗里透出昏黄的光。不同老师讲课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
经过三班的时候,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是化学课。
张源那毫无波澜的声音顺着窗户缝飘了出来,一字一句,平平淡淡,听着就让人昏昏欲睡。
余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一班在走廊的最尽头。
上的是数学课。
余生远远就听见齐春秋的声音了,不急不缓,条理分明,偶尔夹杂着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清脆声响。
她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又要吸引全班的注意力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最靠近门边的蒋美,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余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齐春秋正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余生的目光越过蒋美的肩膀,朝讲台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跟老师打了招呼。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太精神。这副模样,这个点到教室,谁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齐春秋看了她一眼。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数学竞赛他最看好余生。只是生病这事也不由人控制,出现这种突发状况也没有办法。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平:“回座位吧。”
余生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关切的。她没有抬头,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好,保温桶搁在脚边。
陈旭在一旁侧过头来,小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余生摇了摇头,从桌肚里摸出课本,翻到齐春秋正在讲的那一页。
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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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课过得不算太难熬。大概是消炎药水效果强烈的原因,余生已经不觉得很难受了。
吃好午饭,她按照医嘱服了药。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课。余生没想做什么,就打算安安稳稳上完这节课。
中午吃的药怕是有些晕眩的副作用,张源的声音又没什么起伏,黑板上的字越来越模糊。
余生双手交叉,头靠了下去,才觉得沉重的脑袋舒服了一些。
意识模糊没一会儿,一根粉笔扔到了她的桌上,擦着校服外套滑到了地上。
余生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昏沉。
“好学生就是这么上课的?上课睡觉!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很好了不需要听课了!”
余生缓缓站了起来,意识总算清醒了。
第一排的学生见张源发怒,忍不住解释了两句:“老师,余生生病了,不太舒服。”
“老师生病照样上课,怎么学生生病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休息了?不舒服就请假回家,在这里表演什么?去后面站着听课。”
余生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拿起课本,往后走去,只是嗓子有些痒,不住地。
班里同学明显都觉得这样不妥,连班长颜悦都举起了手:“老师,余生昨天还在发烧,站后面身体不一定撑得住。”
张源只是瞄了她一眼:“怎么?又想要一起都去后面站着听课了?还有谁想睡觉都去后面站着听。”
崔浩然踢开座椅,站起身,径直往后走,边走边懒洋洋地说:“老师,我也有点困。”
他走到余生边上,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