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余生大致解释了一下原因,余安才了然的承诺,”放心,我一定早一点回去,争取让你少挨点揍。“
”安啦,没事的,月考又不是高考,没多大事,也是你们小屁孩才把这些小考试这么当回事,大学你就知道了,挂科都是正常的。“余安说着,连忙捂住了嘴,”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我肯定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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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不到,她就流畅地写完了检讨。
纪邵在一旁写得慢一些,笔尖时不时顿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陈旭倒是很自然地替他问了出来:“怎么感觉你写检讨很熟练啊?”
“结构都差不多,确定核心就按顺序一点点写呗。和写作文差不多。”余生把检讨书折好,语气轻描淡写。
陈旭“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
余生站起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孙雅还在埋头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写得磕磕绊绊,写两句就停下思考。陈嘉豪坐在她后面,写得倒是不慢,但表情很严肃。胡政靠在椅背上,纸上才写了几行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写”的消极抵抗。
余生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没有想过会带动这么多人交白卷的。
在她的计划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交白卷,学校找她谈话,她把自己的理由说清楚,能换老师就换,换不了她就转学。
路径清晰,代价明确,没有其他人需要承担风险。
但孙雅跟着交了,陈嘉豪跟着交了,胡政跟着交了,第一考场的八个人全交了。
三班也跟着交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拿着检讨书,往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其他班的学生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教室还亮着灯,大概是值日生在打扫卫生。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条细细的橘色光带。
办公室里灯亮着,但老胡不在。
他的座位空着,保温杯还在桌上,杯盖没拧紧,大概是走得急。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没打完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
余生站在他座位旁边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来。
她正要把检讨书放下离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老胡。是张源。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他手里攥着一叠卷子,是这次月考的化学答题卡,最上面那张白得刺眼,一个字都没有。
他在办公室门口停住,看见了余生。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然后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像笑的弧度,最后整张脸沉下来。
“余生。”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倒是还敢来办公室。”
余生转过身,看着他,没说话。
张源走进办公室,把那叠答题卡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响。最上面那张答题卡被震得飞起来,飘落到地上。
是余生的,姓名栏里写着她的名字,答题区域一片空白。
“交白卷。”张源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你是觉得这样很了不起?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余生垂下眼,没有说话。
张源没有因为她沉默就停下来。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声音越来越大:“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月考交白卷,这是什么性质?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学校有规定,考试作弊要处分,交白卷是什么?是对考试制度的蔑视!是对老师的不尊重!”
他转过身,盯着余生,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以为你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你以为你交个白卷学校就会怕你?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一定会报到年级组,报到教导处。你等着,处分决定下来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眼睛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余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张源的眼神里不只是愤怒。还有另一种东西,是兴奋。
他等这一刻大概等了很久了。从她第一次在课堂上站起来为陈旭说话开始,从她跟着陈旭走出教室开始,从全班站到后面开始,他就等着一个能名正言顺惩罚她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交白卷,铁证如山,谁也赖不掉。
余生忽然觉得很平静。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张源不会反思自己为什么被两个班的学生抵制,不会想“是不是我的教学出了问题”。他只会觉得是学生在闹事,是余生带头造反,是这帮学生不知天高地厚。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刺头按下去,杀一儆百。
“张老师,”余生开口,声音依旧萍稳,“我没有觉得交白卷很了不起。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比分数更重要。”
张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比分数更重要?你一个学生,有什么比分数更重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交个白卷就能改变什么?”
余生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把检讨书放在老胡桌上,用保温杯压住,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张源在身后说了一句:“处分决定下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连哭都来不及。”
余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走出办公室,走进走廊。
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长细长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东西压了下去。
是愤怒。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三班教室门口站了一个人。
是老胡。
他手里端着那个从不离手的保温杯,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张源刚才说的那些话。
“老师。”余生叫了一声。
老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心疼,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检讨写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写完了,放在您桌上了。”
老胡“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余生意外的话:“刚才张老师说的那些,你不用往心里去。”
余生抬起头,看着老胡。
老胡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声音低低的:“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先回去吧,下周再说。”
余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师”,然后转身回教室。
她走出去很远之后,才听见身后传来老胡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