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至放开了手。

……

走出大楼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冷风让盛夏至打了个寒颤。他拢了拢外套，双手插进口袋，漫无目的沿着街道往前走。

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想回狮馆。

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满心欢喜以为走进了沈威的生活，到头来却发现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他在沈威眼里，或许只是个不懂人间疾苦、瞎凑热闹的少爷罢了。

罢了便罢了。

捧着奶茶的笑脸匆匆掠过，裹着围巾的情侣紧紧依偎，街边孩子的嬉闹远远传来。到处一派祥和温馨，只有他站在这喧闹街头，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这算哪门子的平安夜？

路边有个小贩热情地冲他招呼：“帅哥，买个平安果吧！送女朋友保准高兴！”

我才不……老子才不买！大骗子！

老子今晚明明收到了平安果，可一点也不高兴！

盛夏至步履不停，冷着脸径直走了过去，思绪却无法自控飘到了身后。

他知道沈威跟过来了。

即便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无需回头，盛夏至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沈威总是这样跟在他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始终保持着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

他不想再猜对方的心思了，也不想再为了这没有回应的感情折磨自己了。

他在一个购物中心边缘停下脚步。

广场中央有人工降雪的活动，围观人群张开手臂在拥抱冬天。盛夏至自嘲地笑了笑，低头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

大概只有音乐，才可以隔绝掉一切嘈杂，也隔绝掉身后令他心烦意乱的脚步声吧。

他点开手机屏幕，挑了一首歌曲播放，熟悉的钢琴前奏缓缓流淌出来。

“曾以为这种活法不需要同类

习惯在刀尖独舞哪怕会粉碎

那时候耳边全是喧哗的虚伪

我站在摇晃风中摇摇欲坠

直到你笨拙闯进这一场盛会

没说话却把肩膀借我做堡垒

你手心粗糙茧纹替我挡天黑

原来这孤傲狮子也会怕累

他们看我飞得多高多美

只有你懂我落地时的狼狈

那一晚暴雨如晦

你蒙住我的眼说别怕往后退……”

这首歌是很久之前唐少城写的。

他私底下喜欢玩音乐，有一天突然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忽然说要帮他和项云回做一首歌。当时盛夏至嗤了一声，说这首歌太暧昧了，项云回是他哥，跟这首歌意境不合。

鬼使神差地，他却把这首歌保留了下来。每一次换手机，都会把这首歌导入新的手机里。

其实他是很喜欢这首歌的，或许内心潜意识里，也一直在寻找着这首歌的主人。

可现在他找到了，那个人却把他推开了。

“……就算这世界离地三米都是悬崖

我也敢闭着双眼哪怕坠下

因为我知道穿过云层越过风沙

你会用后背稳稳托住我啊

所有的荣耀光环不过是一刹

只有你的心跳声才是盛夏

在这不可理喻的疯癫生涯

你是我唯一的那个家……”

风吹来的人工雪花在路灯下化作碎金片片，他仰起头，天空中没有月亮。

“今晚，真冷啊……”

身后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盛夏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狗屁的平安夜，一点都不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