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要想做得真，就得拳拳到肉、招招带风，八分真掺两分假，才能叫人看不出猫腻。

或许两分假都不必掺。

既改了规矩，章祐鹤与凌玉璋等人先合围几个贪慕钱财而来的汉子，绰绰有余。

待解决了不相干的人，章祐鹤等人对上叶襄，拳来拳往，有的身法灵巧，有的拳沉力猛，打了几十回合，竟是旗鼓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其余几个见中间的叶襄这样厉害，纷纷围上去打算把他先逐出竞争。

至此，叶襄一人对其余三十好几人，场面精彩至极，台下看得过瘾，叫好声、惊呼声一片。

沈秀安不满人群里都在为叶襄喝彩，在外圈怒撒漫天铜板，都让人去支持章子晏，给章秀才鼓劲。

朴宁山人的身份，他们后来合计过，终究怕被有心人查到与章祐鹤的关联，拿孝期做文章，影响他往后科举仕途，便决定不暴露了。

顶多传几篇求而不得的剖白诗文到溯州，将招亲的事散一散。

眼下县中人只称他章秀才，不知其名，盛京那头又因未及弱冠，不知他的字，化名章子晏正合适。

围观百姓捡了铜钱，果真替章秀才摇旗呐喊。

然仍有例外。

“里头的好汉，沈东家一掷千金支持章秀才呢，你可万万争点气，偏生得他个第一。比拳头的事，哪能输给书生郎呢！”

喊话这人中气十足，一身腱子肉，料想也是个武夫，纯瞧他身手好，给他打气，不想他输给文人的。

“就是嘛，打他……后背、后背……上啊！好汉，你可万万不能输，我压了好几百文呢，你可得帮我赢回本！”

这是参加了赌局，为了不想输钱的，拳头攥得死紧，哼哼哈嘿，喊得比台上人更激动。

沈秀安见不得这些个铜板要捡、叶襄也要支持的家伙，鼓了鼓腮帮子，唤竹子附耳过来。

竹子：“啊……公子，真的要？”

沈秀安催他快去，“少废话，赶紧去！晚了等下他们打完啦！不是要闹大么，气势必须得足，怪我安排少了，失策失策，好竹哥儿，你快帮我补救补救。”

竹子：补救什么嘛，分明是姓章的给公子喂了迷魂药。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沈灵骁擂鼓助君威。

竹子心里犯嘀咕，脚下动作却快，直接往戏班子去请现成的锣鼓队，班主一听是这么个用途，立时便带了一队人赶到。

他自个的出场费还减了，纯瞧好戏来呢。

锣鼓队一响，咚咚锵锵的，配上班主亲自现编的两段曲子，为章秀才助阵，把周围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响声震天，连地面都跟着颤。

台上章祐鹤听见这声，动作一滞，差点被叶襄的拳头扫到，得亏凌玉璋手快往旁边拉扯了一把。

“哈哈哈，灵骁哥儿……绝了。”

“嗯哼，羡慕吧，你求不来的！”

章祐鹤心里欢喜，目光去沈秀安，被凌玉璋又抓了把，“可别情意绵绵了，拳脚无眼，看着点呐！这江湖人不好对付。”

的确，即使离了他的剑，闭目凝神，却好似剑在心中，有无形剑意在空气中游走，招招凌厉，干净利落。

众人合围也难逼他下台。

章祐鹤和凌玉璋对视一眼，知他不简单，转而放弃攻他，将一些闲杂人等、小鱼小虾击落擂台。

一炷香后，场上余了十八人。

最后三个近乎同时出局，沈秀安无意再开一局，拍板十八人入第二场。

反正阿晏在，其他人不打紧哒。

沈秀安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铁川给落败的参试者发赏钱。

康宝丰看清入围第二场的人，表情凝滞半天，拉了拉沈秀安，苦着脸道：“灵骁……我就说我也想参加嘛，你不让我玩，反倒应承了我大哥……”

沈秀安“啧”一声，“什么玩意儿的，你这一坨白肉，站上去给人当肉垫啊？没看人打得多凶？你要是喜欢挨揍，我现在就可以揍你一顿。”

可康宝丰的重点哪里是这个，他给指了指台上某个黑脸炭子，“我大哥……”

“你哪又认了个大哥。”

“……康宝明。”

沈秀安眨眨眼，看向凌玉楼求证，凌玉楼颔首，“是他，我记得那日不是灵骁报的名单，说在药铺见的……”

沈秀安亲自拿给他的，说总要安排几个普通百姓凑数，他不是好奇心重之人，见状便不曾多问，以为他另有安排。

沈秀安：……他有什么安排，不过是认不得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