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陶纤纤告诉他,在这个位置只要顺着灌木往下,沿路都是厚实苔草,不必担心有伤,等他下去,姜天涯也会随之下去,若是顺利的话两人可以落到一处矮坡口,站在那个位置就可以看到赤龙寨在外的村落。
“柳大人,这水来的突然,怕是仙回镇那头都不知晓此事,我们一股脑过去恐怕安置也是个问题吧。”
冰儿正踌躇,忽听见姜隼同柳天初说起话来,便知晓他在替他打掩饰。
“我已经先差人去通知了,安置的话空也得临时搭些棚子,好在入了夏,也不怕冷着冻着。”
柳天初叹了口气,再次附着身感叹,“这水灾百年难得一遇,还不知晓还要发生什么大事呢。”
姜隼眼珠在夜色中动了动,就要开口,那头冰儿忽地惊呼一声,两人看去,便见他身形一扭,似乎是脚崴了,柳天初忙下马,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冰儿整个人滑下了灌木消失不见。
“冰儿!”
很快姜天涯急喊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而紧随其后是作势要抓住姜天涯衣摆的林和尘。
突如其来的变故叫身遭人一怔,随后叹息惊呼求救声不绝于耳,甚至连走在极前的镇民也都甩下包裹过来相看。
刘奔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头一个掉下去那不知情的坡下的人是冰儿后,猛地哀嚎一声,朝着下头鬼哭狼嚎起来,若不是柳天初拉的及时,他那体型早就连滚带摔地跟着下去了。
“继续走!莫停!别在这里挡着道!”
柳天初吃力地拉着刘奔,差人了几人骑马往前维持着队形,他则是借了盏油灯顺着几人掉下去的缺口往下一看,眨眼掉下去的三人却已经滑落的无影无踪。
“柳大人。”
姜隼装作情急,深吸口气便道,“劳烦大人给我根绳子,天涯掉下去了,我得下去寻她。”
柳天连一只手还在刘奔的裤腰带上,见状实在是没空出手,只得道:“莫急,我先叫两人下去探探,他们有经验,比你现在慌乱有条理。”
随后又把刘奔往回拉了把,“你们耐心等候,不给我们巡检添乱便是最好的帮忙了。”
见稳住了二人,他朝身后两名巡检扭头示意,两人轻车熟路地将捆绳子系在道路另一端的树桩上,随后拉着绳子双脚踏着草坡跃动下去。
不消片刻功夫,两名巡检随之消失在众人眼里,唯独他们随身携带的一盏灯在地下散着幽弱的光。
雨声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不必巡检们好言相劝,渐渐加快了步子,谁都不想一整个夜里都在外颠簸。
姜隼一行人定定立在原地,约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德二抱着阿状有些焦急地朝坡下望了眼,看了眼姜隼后欲言又止。
“应该快了。”
一旁的陶纤纤冷静开口,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露出一张清浅无波又镇定的神情,“天涯她们会没事的。”
德二刚开口要问,几滴水落进他嘴里,他吐了两口,放下去的绳子动了两下,柳天初极快地反应,“庆幸如何?”
坡地的灯光渐渐靠近了,一名巡检带着一脸泥水,兴奋道:“找着他们人了,还又找着了一处空的村落!”
“怪我没有提前来这里准备,叫你受了不必要的伤。”
赤龙寨从前用来迷惑人的空屋内,陶纤纤一边愧疚地给姜天涯脸上、身上清创,一边看了眼门窗——外头因着争抢房屋的吵声越来越近,她起身去确认门窗是否关好,再转过身时,姜天涯已经将衣裳穿好,遮盖了后背的擦痕。
“还没上药呢,这么急做什么?”
姜天涯满不在乎地笑了声,“这点小伤,很快就能养好的,一身湿衣服,换了才舒服些,别管了,你也别自责,这地儿多久没人来了,多长些草不是很正常的么,现在还不是如愿地住进来了。”
陶纤纤见她不把自个身子当回事,不满地给她上了药,姜天涯嘶了一声,口中却还是关心别人来,“待会还得托你去看看冰儿,他可是结结实实地给我当了肉盾,真摔得不轻。”
“早看过了,皮外伤。”
药粉被均匀地散在伤口,陶纤纤剪了一块绷带贴上去,“切记了,这几日不要沾水,你可是留疤体质,再怎么着脸上留疤可不成。”
这话刚落,门从外面被林和尘敲了两声,他除了一身泥外没落得什么伤,依稀听见“脸上留疤”后脸色一凝,声音也低沉了许多,“陶大夫,柳大人托我来问问,可有功夫去给那些夜哭的孩子看看,他们大抵是受了寒。”
“知道了。”
陶纤纤猛地一推门,差点撞上没防备的林和尘,他也知晓她那动作带了点气,怪他不按照事先说好的留在上面,反而拖累了姜天涯。他垂头迈进屋子,慢吞吞地将视线移到姜天涯脸上,见上头一块拇指长绷带,当即倒吸了口气。
“我现在出去给那些人看诊,夜里大约不过来……不必担心我,我自会找到去处。”
陶纤纤提着药箱迈出门槛,看了眼林和尘,“天涯你要早点歇息,这样身上的伤才能快些养好。”
姜天涯应声,林和尘等着陶纤纤走远了,锁上门才道:“你这脸……”
“外头他们……”
两人异口同声,各自让了下,姜天涯还是率先问道,“我记得我们原就在后头,怎么突然过来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