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回复:你们的也好看。因为是你们做的。
姜愈评论:釉很均匀。
陆清和回复:学了一周。
姜愈回复:我也在学。做杯子。下次会更好。
沈听溪回复:你们在比什么?
姜愈回复:没比。
沈听溪回复:那你们在干嘛?
姜愈回复:交流技术。
沈听溪笑了。她把手机递给姜愈看。“你看,她们也在说第一天。”
姜愈看了看。“嗯。和我们一样。”
沈听溪靠在她肩膀上。“姜愈。”
“嗯?”
“你那个杯子,下次也做一个更好的?”
姜愈想了想。“好。做一个更好的。”
“刻什么字?”
姜愈想了想。“还刻‘溪’。”
沈听溪笑了。“那我也刻‘愈’。”
姜愈点头。“好。”
那天深夜,沈听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今天姜愈说的那些话——“交给我”“不是你的错”“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然后拿起手机,给姜愈发消息。
“睡了吗?”
姜愈秒回。“没有。”
沈听溪。“在想什么?”
姜愈。“在想你。”
沈听溪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我也在想你。”
姜愈。“那个人……”
沈听溪的手指停住了。“嗯?”
姜愈。“我在查。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听溪沉默了一会儿。“好。”
姜愈。“害怕吗?”
沈听溪想了想。“有一点。但有你在,不怕。”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会一直在。”
沈听溪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她打字。“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今天记了吗?”
“记了。”
“记了什么?”
姜愈过了一会儿才回。“记了你说有我在不怕。”
沈听溪笑了。“还有呢?”
姜愈。“记了你说让我以后想亲就亲。”
沈听溪的脸红了。“还有呢?”
姜愈。“记了你说下次做更好的杯子。”
沈听溪。“还有呢?”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记了我想保护你。”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让它们掉着。她打字。“姜愈。”
“嗯?”
“你已经在保护我了。”
姜愈。“还不够。想保护得更好。”
沈听溪看着这行字,笑了。她打字。“那你慢慢学。我等你。”
姜愈。“好。”
城市的另一头,姜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在想沈听溪说的话——“有你在不怕”。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对话框,又看了一眼。然后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又加了一句。
【第169天】她说有我在不怕。我要做到,让她永远不怕。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想起沈听溪哭的样子,想起她说“如果当时我报警了”,想起她说“他也在做物理”。姜愈的手攥紧了。然后慢慢松开。她告诉自己:不要急。一步一步来。先查清楚,再想怎么办。但她知道,如果那个人再出现,她不会只是“查清楚”。
第二天早上,姜愈收到一条消息。“查到了。他最近在申请出国。访问学者,半年。如果没人拦,下个月就走。”
姜愈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字。“能拦吗?”
“能。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有骚扰前科,学校可以撤销申请。但需要当事人配合。”
姜愈放下手机。她知道,这意味着沈听溪要面对他。要重新提起那些事,要重新面对那个人。她不想让沈听溪再经历一次。但她更不想让那个人跑掉。跑掉,然后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做同样的事。
姜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她拿起手机,给沈听溪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有话想跟你说。”
沈听溪过了一会儿才回。“有。几点?”
姜愈。“下午三点。老地方。”
沈听溪。“好。”
下午三点。物理楼顶楼。
风很大,天很阴,要下雨了。沈听溪到的时候,姜愈已经站在栏杆边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姜愈的侧脸。
“怎么了?”沈听溪问。
姜愈转过身,看着她。“他下个月要出国。访问学者,半年。”
沈听溪愣住了。“出国?”
“嗯。如果没人拦,下个月就走。”
沈听溪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开。“怎么拦?”
姜愈看着她。“需要证据。需要当事人配合。”
沈听溪明白了。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顶楼的地面是灰色的,有很多细小的裂缝,像蜘蛛网。
“你是说……让我去作证?”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作证。是……把当时的事说出来。学校有调解记录,但不够。需要你亲口说。”
沈听溪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让它们掉着。“五年了。我好不容易忘掉。”
姜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知道。”
“我好不容易说出来。跟你说了。”
“我知道。”
“现在要我去跟别人说?跟学校说?跟他说?”
姜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那他会怎么样?”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会走。去国外。半年。可能更久。”
沈听溪看着姜愈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她能看见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逼迫,不是要求,是心疼。
“姜愈。”
“嗯?”
“如果我不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姜愈摇头。“不会。永远不会。”
沈听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靠在姜愈肩膀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愈抱住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不着急。慢慢想。”
“他下个月就走。”
“还有时间。”
沈听溪没有说话。风呼呼地吹,天更阴了。远处传来雷声,要下雨了。
“姜愈。”
“嗯?”
“如果我去……你会陪我吗?”
姜愈把她抱得更紧了。“会。每一步都陪你。”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好。那我去。”
姜愈看着她。“你确定?”
沈听溪点头。“确定。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以后的人。”
姜愈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沈听溪的额头。“沈听溪。”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沈听溪笑了。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姜愈伸手,轻轻地擦掉那滴泪。然后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奖励,不是预支。是一个承诺——我会陪你,每一步。
雨落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顶楼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但她们没有动。姜愈抱着沈听溪,沈听溪靠在她怀里,两个人站在雨里,谁都没有躲。
过了很久,姜愈才松开。她脱下自己的卫衣,披在沈听溪头上。里面只剩一件黑色的短袖,被雨打湿了,贴在身上。
“走吧。别感冒了。”
沈听溪看着她的短袖,笑了。“你不冷吗?”
姜愈摇头。“不冷。”
沈听溪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没拆穿。她拉住姜愈的手,两个人跑下顶楼,跑过物理楼的走廊,跑过那间刻着爱因斯坦画像的走廊,跑出校门。雨很大,风很大,但她们跑得很快。
跑到车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湿透了。姜愈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沈听溪的裙子贴在腿上,冷得发抖。但她们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同时笑了。
“你像落汤鸡。”沈听溪说。
“你也是。”姜愈说。
沈听溪笑着,伸手帮姜愈拨开额前的湿发。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冰凉的。她心疼了一下。“冷吗?”
姜愈摇头。“不冷。”
沈听溪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没拆穿。她凑过去,在姜愈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是取暖。”
姜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也要取暖。”
她凑过去,在沈听溪的唇上也亲了一下。沈听溪笑了。“暖了吗?”
姜愈想了想。“暖了一点。但还不够。”
沈听溪笑了,伸出手,抱住了她。两个人湿淋淋地抱在一起,坐在车里。雨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但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姜愈。”
“嗯?”
“你刚才说,每一步都陪我。”
“嗯。”
“那明天,陪我去学校。”
姜愈的手紧了一下。“好。”
沈听溪靠在她肩膀上。“我有点怕。”
“我知道。”
“但我有你在。”
姜愈抱紧了她。“嗯。有我在。”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光。沈听溪闭上眼睛,听着姜愈的心跳。很快,但很稳。她想,明天,她要去做一件五年前就该做的事。不是逃跑,是面对。她不怕了。因为有一个人在身边,每一步都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