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舍友三人大喜,芙尔兰却彻底沉脸。
大家都心知肚明了,风纪委员的言外之意,是芙尔兰在无理取闹,主要责任在于芙尔兰。
可是真的是芙尔兰在无理取闹吗?
当然不是,但是除了芙尔兰,没有任何人站在她这一边,就像没有会听路边一棵毫无反抗之力、毫不起眼的野草诉说心事。
芙尔兰已从此刻隐约感觉到原身的艰难处境——长期存在的宿舍欺凌,军校内部对恶的纵容与对弱势群体的忽视。
第一军校是社会缩影的微观体现,宿舍作为学院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社会缩影的微观组成部分;而库拉·迪克斯背后所代表的权利架构,则是规则制度的具体呈现。
简而言之,联邦第一军校似乎没有星际上宣传得那么正直美好,至少目前来看,舍友三人和库拉·迪克斯都不是什么好鸟。
“哇塞,库拉委员好大的官威呐~”芙尔兰脸色比库拉·迪克斯更冷,冷声冷气地阴阳怪气一句。
芙尔兰算是明白了,这里根本没有正常人,从头到尾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但这些军校生跟有沟通障碍似的,双标得不行,别人说什么都是有道理,到她这甚至连呼吸都是错的。
好恶心。
‘嘀嘀嘀——’
腕间光脑震动,廉价光脑不够智能,也没有高级隐私功能,直白地把新鲜出炉的消息外放了出来。
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宿舍。
【教务部通知:联邦第一军校三年级军校生扶云,因初始个人积分已扣完,学院学籍系统将于今日下午六点统一处理退学申请。请三年级军校生扶云即日起离开联邦第一军校。】
“扑哧。”推搡芙尔兰的那名舍友率先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斥着对芙尔兰悲惨境遇的幸灾乐祸。
剩下一群人也没好到哪去,舍友们更加理直气壮,风纪检查委员会一行人对芙尔兰的态度也变了。
如果刚才还会稍微在芙尔兰面前装装样子,那么在听见这则由教务部的通知后,看向芙尔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滩死物。
大家都没开口,近十双眼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芙尔兰。
看着芙尔兰崩溃、大哭;
看着她放下尊严,剃掉脊梁,跪伏在他们身前,拽紧他们的裤腿,哀号着,乞求着。
像是无根的浮萍,只能在他们编织的大网里挣扎求生,为了渺茫的可能主动褪去作为ABO底线,放弃那惹人发笑原则......
然而,这些仅仅是他们的幻想。
无知的狂妄者们的臆想。
芙尔兰没再给这几人眼神,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光脑给中央星最高安全局打了过去。
很快,那边接通了:“你好,最高安全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联邦第一军校,”芙尔兰说话的声音顿了顿,用精神力控制舍友,在舍友疑惑又惊恐地说出具体楼栋及宿舍号后,芙尔兰继续道,“26栋宿舍楼324宿舍,我的三位室友即将死亡。”
“即将死亡?您是说您的舍友遭到了不明原因的死亡威胁,还是说他们正在经历突发性疾病侵扰?”接线员捕捉到芙尔兰报警话语中的重点。
“不清楚,反正他们快死了,请你们尽快赶到。”说完,芙尔兰便直接挂了通讯。
“你疯了?报假警?”舍友都震惊了,纷纷以为芙尔兰这是受到退学的刺激后疯了,报假警疯言疯语。
“走吧。”库拉·迪克斯皱眉看着这一幕。
在他看来,芙尔兰比他想象中还要脆弱,这样便精神失常,意志力和抗压能力远不及第一军校录取标准,这样的人怕是靠运气进的第一军校。既然对方已被退学,且有精神失常的前兆,库拉·迪克斯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浪费时间的理由。
就在库拉·迪克斯转身的前一秒,在场所有alpha和beta,尤其是有完整腺体的alpha,皆是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威压,完全不同于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等级压制。
这种威压极其陌生,无影无形,却宛若滔天的海浪,从仰望的百尺上空,猛地朝着房间内某个方向涌去。
“呃!”
上一秒还幸灾乐祸的舍友三人,顷刻间便被巨浪淹没,只来得及发出生前最后一声哀鸣,便接连倒地。
‘砰——’
风纪检查委员会众人一时反应不及,等再反应过来,一切已经结束。
刚才的异动,仿佛是众人产生的曼德拉效应。
库拉·迪克斯下意识朝着芙尔兰望去,只见她神色平平,泰然自若,完全不受这起突如其来的死亡现场影响。
芙尔兰嘴角扬起一个和善到甚是诡异的弧度:“我说了,他们会死,但是你们不相信。他们本来可以活的,是你们见死不救,是你们杀死了他们。”
芙尔兰嘴上说着无辜的话,库拉·迪克斯却看得分明,芙尔兰眼里并无一丝波澜。
“你、你怎么杀的他们!”比起身后几人的慌乱,库拉·迪克斯显然头脑清晰很多,他厉声质问道。
芙尔兰听着对方虚张声势的诘问,心情大好,歪头无辜问:“尊敬的风纪委员,你的证据在哪里呢?”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回旋镖来得太快,快得库拉·迪克斯在对上芙尔兰那双冒着冷光的眼睛后,无法控制地生出一股无名的畏惧,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额角冒出一行冷汗。
“上、上报学院!快!”
芙尔兰就这么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看着他们慌张地拨通通讯的同时,还要分出心神时刻观察她的状态。
看吧,双标就得这么治。
火只有烧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只有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自身,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