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军校,学生会办公室。
房间内,办公桌后的凌肆坐得笔直,伏案埋首,心无旁骛地处理着桌面上成堆的文件。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进。”凌肆抬眼,三七分的浓密黑发很好地展露出他那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富有攻击性的三白眼,像是一头冰原雪狼,蹲守在自己的洞穴里,等待猎物的出现。
助手急匆匆进门,拿着光脑的手有些颤抖,本来就紧张的他对上凌肆那带着冰刃般冷锋的神色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2、26栋......”
对比助手的慌张,凌肆知道一定出事了,但他对此十分冷静,处理文件袋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减慢多少“别急,慢慢说。”
助手咽了咽,语言组织能力重新上线,递上光脑:“刚刚接到最新消息,26栋宿舍楼324寝室死了三名三年级军校生。”
【紧急事件:26栋宿舍楼324寝室三人死亡。】
凌肆瞥了一眼,继续签字:“死亡原因知道吗?”
助手迷茫摇头:“不清楚,说是突然暴毙的。”
凌肆声音很淡:“谁报告的?”
小助理来劲了:“风纪检查委员会!”
凌肆签字的手一顿:“他们又搞突击检查了?”
凌肆没收到风纪检查委员会今天的行动报告,故而猜测是风纪那边又搞突击检查了。
“好像是的。”小助理点头,小心翼翼问,“会长,这件事情我们直接往上报,还是我们先去现场走访一遍再做决议?”
“直接(上报)......”
凌肆还没说完,小助理的光脑便震动得个不停,忙不迭打开一看,嘴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会、会长!”
凌肆见小助理又不会说话了,便知道又出事了,事还不小,冷静指挥道:“把消息公放。”
小助理这才回过神,关闭隐私模式,光脑内的消息像是被投影仪投屏而出的电影。
一段视频跃然于空中。
普通的军校生宿舍内部景象映入眼帘。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库拉·迪克斯惊恐的声音从视频画外传出。
凌肆第一次听见对方如此失态的声音,颤抖的嗓音里充斥着对未知的恐惧。
“我说了,我会算命,你耳朵听不懂人话吗?”
画面内,长发披散的beta,看不清脸,露出的半边眼睛闪烁着点点星芒。
身姿挺拔,却莫有种慵懒的颓气,声线带着一种少言少语的磁性沙哑尾音。
她动一下,画面便晃动一下,库拉·迪克斯的手止不住地抖动:“你不许靠近!我已经报警了!立刻住手还能减轻刑罚,我会为你脱罪!”
“看来第一军校的校风校纪还有待加强,作为校内的风纪检查委员会副会长,既无对同为军校生的受害者持有同理心,也无作为联邦军队预备役的风范与觉悟。真让人失望透顶。”
轻飘飘的嘲讽语气刺痛了库拉·迪克斯的心,羞愧难当的红白于面部交织。
芙尔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对方偷偷摸摸正在录像的光脑,操控无形的精神力触手,朝之飞去。
‘啪——’
光脑冒出白烟。
“你疯了!”库拉·迪克斯惊呼。
“不正常的人是你们。”芙尔兰平静道。
‘刺啦——’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视频结束了。
仅八秒的视频,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明明与记忆中那张神圣的完全不一样,却让凌肆隔着屏幕秒锁定此人与当年在巷子里把他从那群试图毁掉他腺体,顶替掉他入学资格的alpha和beta里救出来的人是同一人。
直觉,强烈的直觉席卷了凌肆整个人。
紧接着是心魂也为之震荡的心悸。
凌肆只觉当前的时空在发生聚变,希区柯克式变焦将他的灵魂从□□内拔除,目眩神迷之间,他看见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
那天,荒芜星的巷子内,没有人出现,有的只是一名被匕首划烂腺体的自己。
他倒在血泊中,眼泪无声流淌,与脸上的血污交合成一条条血路。
“alpha最重要的腺体被我们毁了,我看你怎么去第一军校!哈哈哈哈哈!”
得逞后的alpha,同同伴们放肆大笑。
手脚被束缚,后背和脖颈被alpha的手腿狠狠抵住,他侧着头,脸因殴打、挤压变形,视线穿过密集狂喜的人群。
巷口尽头,没有人来,更没有她的身影。
腺体损坏,两小时内没有进行紧急治疗,基本不存在修复的可能,遑论荒芜星这样医疗落后的星球。
后来那群刽子手见自己没救了,像是抛狗一样又踹了他几脚,直到暗巷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凌肆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如何处理伤口,他真的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