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让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明白，这里是律所，他是她的上级，不是幼儿园老师。他转身，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身前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她还在说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戛然而止。

杜集好看的眉眼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敛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可越是这样的低音，越是让他的嗓音透出一种磁性的好听：“江淼，我希望你能够意识到，我们之间是上下级关系。”

江淼眨眨眼，乖乖点头。

“除非必要的工作沟通，”他一字一顿，“我不希望我的耳边，再听到其他事情。”

江淼又眨眨眼，继续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微沉，“这样的提醒，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江淼怔在原地。

她是第一次见到杜集这样。

之前那个虽然话少、但对她还算纵容的杜律，此刻眉眼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和严肃。她再是大大咧咧，也知道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有点生气了。

她记着刚才杜集说的“除非工作沟通”，不敢再说话。

于是她只是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杜集：“……”

那双眼睛就那样盯着自己。

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水汪汪地看着他。因为刚才那番说教，那双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委屈，又像是无措。

可那层雾气下面，是干干净净的单纯，是那种让人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的单纯。杜集忽然有点不自在，他的教养让他一直温和谦逊，彬彬有礼，他很少对一个不熟悉的女士说重话。

他别开眼，看向别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是不是真的语气太重了？

——她还那么小，刚出校门，什么也不懂。

——自己当年刚入行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不懂，被带教律师骂过多少回？

他转念又想。

——可她确实太聒噪了。

——这样下去怎么工作？

——自己是不是不该对一个女孩子这样？

——可是……

杜集：“…………”

他反应过来，骤然收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他意识到自己的思考已经脱离了最重要的职场背景。他对自己有点生气，想着这哪里是给自己招助理，分明是招了个奶奶供着！

说重了怕她委屈，说轻了她记不住。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

杜集放下手，目光从江淼身上掠过，落向远处的落地窗。

他团队的强度不言而喻，那些繁重的案卷、严苛的deadline、没日没夜的加班，自然会主动让她离开。到时候，他的耳边会重新安静下来，他的世界会重新回到那个有条不紊、井井有序的轨道上。

杜集回了工位，接下来的几天，江淼倒还真是稳重了不少！

江淼虽然性格跳脱，但是专业能力还是十分强硬的，遇到不懂的地方，稍微点拨几句就能融会贯通。

这天杜集带着江淼正从仲裁院回律所，车内气氛安静极了，平时叽叽喳喳多话的人一下安静下来，还真杜集还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