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杜集一个人。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她刚刚站过的地方,望着那道光里漂浮的细小尘埃。很久以后,他缓缓垂下眼,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
他想他们两个真得太像了,永远是这样理性冷静到极致,极致到让人没有任何机会和余地,或许两个相同的人本就不适合成为恋人。
咚咚咚!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江淼,杜集收拾好心绪回到办公桌上。
“杜律,这份尽调报告需要您过目一下!”
江淼顶着圆圆的丸子头,眼睛扑簌扑簌地看着他!他突然想,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的代替另一个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的!
“放下之后,就出去吧!”
那天之后,杜集照常上班、开会、审合同、见客户,一切如常,而林芝因为转所申请被早早叫回了总所。
只是江淼发现,杜律最近的咖啡从美式变成了更苦的冷萃,而且经常加班到深夜,明明没有紧急的项目。
周五晚上,所里的人走得早。
江淼收拾东西时,看见杜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犹豫了一下,她走过去敲门。
“杜律,还不走吗?”
杜集抬起头,眼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光。他难得没有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倦怠和松散。
“你先走。”他说。
江淼没动。她注意到他桌上摆着一个酒杯,还剩个底。
“杜律,你喝酒了?”
杜集没有回答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江淼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区。整层楼就剩他们俩,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杜集被她看得不自在,抬眸:“还有事?”
“杜律,你是不是不开心?”
“……”
“这几天你的眉头都皱得老高了!”
杜集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间。
“杜律,你是不是喜欢林律?”
手中的动作一滞,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很显然,这位专业素质过硬的法学生,在职场上竟也是个毫无边界感的小白,如此轻易地触碰着职场禁忌。
但是杜集依旧表现着良好的修养体面,他没有动怒,只是将厌恶的情绪掩藏在心底,而他面上却依旧释放着善意,引诱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小羔羊继续说下去。
“哦?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江淼声音轻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阴骘,“我只是能够感觉到,杜律在林律身边会开心,情绪会有变化,不再是那种理智客气的样子!”
江淼笑起来,丸子头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杜集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接近笑的表情,可是那丝笑却未达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
“行了,你下班吧。”他站起来,走到衣架旁拿外套,动作有点慢,显然酒精的作用还在。
“杜律,我送你吧。”江淼也站起来,“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这样的手段他见得太多了,但是他给还是给了她机会!
“我叫代驾。”
“代驾哪有我靠谱?”
杜集回头看她,眼神里有微不可察的审视。
澳港凌晨的街道依旧灯火辉煌。
江淼开着杜集那辆黑色的车,开得小心翼翼,时速不超过40,惹得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杜集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第一次开车的时候,也这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