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姜压着声音问：“你……你是不是，把宜文林的尸体……”

没等宜姜说完，宜阳秋就点了点头。

梅询也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看向宜阳秋，怎么会有父亲把女儿的尸体当成是种子，并且还……

宜阳秋却诡异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像怪物，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所谓的真相核心。”

宜姜皱起眉头：“那个造神计划是什么？”

“当初实验室爆炸之后，所谓的种子都没了，几百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有关系的所有人都从那件事情里脱身，但是我想找到真相，于是我用文林的尸体当作是种子，引诱那些人重新建造起了一个新的实验室，那就是造神计划。”

“而因为上一个实验室被一次性全都毁掉了，为了保险起见，现在所谓的造神计划都分开来进行。”

梅询认认真真听着，在心里把目前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他开口打断了宜阳秋的叙述：“你找到的真相就是这些？”

宜阳秋踌躇了一会还是点点头。

“其实从目前来看，你想知道的已经全都知道了，那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宜姜接下了梅询的话继续说：“换句话说，你把所谓的造神计划暴露在整个宜家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宜阳秋低头笑了笑：“我虽然知道了真相，但是文林已经死了，而且为了知道这些真相，我甚至自己主动造出了几个实验室，这些实验室曾经让文林那么痛苦。我居然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你们现在的造神计划还是拿人在做种子土壤吗？”梅询想到了之前龙山那个所谓的“龙”，又问道。

“不了。把文林尸体交出去的时候，我就提前说过，人不是最优质的土壤，我们应该找一些具有同样能力的东西，他们信了。所以这些年，造神计划的人，一直在找一些偏远地区的诡异事件。”

交谈到这里，三个人都一下子沉默下来。

宜姜微微低头用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腿，事情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已经很清楚了，等等，宜姜停了下来，墓里提到的魇为什么在宜阳秋的讲述里完全没有出现过？

梅询也想到了这一点，面带疑惑地看向宜姜，无声地说了一个字：“魇。”

宜姜不假思索问宜阳秋：“你知道魇吗？”

“yan?”宜阳秋念了一遍这个词，但却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出这个字是哪个，他摇摇头。

宜姜比他还疑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宜阳秋，似乎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

宜阳秋往床上一靠：“我真的不知道那个yan是什么。”

梅询换了个角度问：“之前的山君是从哪出来？几百年举办一次的山君宴时间是山君自己选的吗？”

“不知道。”宜阳秋挑了挑眉，但却坐直了身体，“不过关于之前山君被杀这件事，现在道上的几乎没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也基本上在进行造神计划，都是一些和家族断了联系的人。”

他的潜台词就是，这次山君宴对于其他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和之前那几次没什么区别。

“宜家里面，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山君已死？”宜姜突然发问。

宜阳秋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有大哥，可能有嘉言，也有可能是别人，我不确定，因为这些年我跟他们是完全断了联系的。”

“我爸知道吗？为什么你举例子的都是族长他们可能知道？骨瓷却被瞒得死死的？”

宜阳秋看了梅询一眼才回答：“阿书，你爸当骨瓷的时候属于是叛逆期，这种事情族长怎么可能会告诉当时的他，再后来他叛逃，也就彻底没机会了。你成为骨瓷之后，又和姜家人有联系，除了这个原因，还因为你爸爸叛逃过，所以也没告诉你。”

“这次的山君宴你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吗？”梅询听了半天之后开口。

“不知道，我也很好奇。山君宴的主角山君都已经没了，这个宴会开起来又是为了谁呢？”

宜姜却觉得特别不对劲：“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山君宴有很大的问题？”

明明是个问句，宜姜却很笃定。

宜阳秋轻笑了一声，他耸耸肩：“是的吧。”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宜姜尝试着起身，梅询动作却比她要快，没等宜姜反应过来，梅询已经抓着她的手把她从椅子里扶了起来。

宜阳秋看到了这一幕，把眼睛闭上说道：“阿书，你可千万别学你爸啊，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这不是宜姜第一次听到了，但她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声对着梅询说：“我们走。”

当着宜阳秋的面，虽说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梅询还是没像之前一样背起宜姜，而是让宜姜把身体的全部力气压在他身上，他一点点扶着宜姜往外挪。

正要出门的时候，宜阳秋又说了一句话：“阿书，好奇心会害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