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太急太快,半点余地不留。
南诏大巫王根本来不及细思,连忙急急跳转。
身形倏动的瞬间,又分出一具凝炼多年的蛊毒化身来,留于原地。
被留下的蛊毒化身不躲不避,反而直直撞上了上去。
“嗤啦——”
两相一撞,那化身剧烈震颤后,急速塌缩,瞬间就气化湮灭了。
如此,方才终于了结了这一剑。
远处,南诏大巫王的本体身影再凝,踉跄着后退数步,惊诧地抬头望去。
却见那恼人的小辈一击之后,竟未再来纠缠自己。
他来自己这亮了个相后,衣摆翻卷间,剑一转、身一折,竟是朝着那剑魔就去了。
连口气都没歇,这个干脆利落。
也正因如此,反倒避开了那蛊毒化身气散湮灭后,复归于无的精微原蛊。
“星垂平野,赤白并见。恰天地盘转,但见荧惑撞太白,得此一式请剑魔指点。”
肃玉朝急道间,已一剑斩向剑魔——
“试问丙庚加现,何以取势。”
奔月行险道,丙奇势煌煌。
这一剑气势太盛,霸烈无匹,剑魔不敢轻慢,忙出剑以对。
剑出魔音响,幽冥势荡荡。
两剑相缠,本该错开再寻机。
肃玉朝却是剑刃贴着魔剑剑脊一缠一转后,不退反进。乘大火荧惑之势,竟压得剑魔退了又退,直退出十里之外。
大宗师交战,散溢的余威亦是不能轻慢,逼得陈兵关外的北戎狼骑慌忙而退,一退再退。
一剑势尽,肃玉朝剑势、身形陡然又是一转——
“再有一式白虹贯日,还请狼主指教。”
人与剑一,剑与气合,气贯长虹。
人剑共化一线白,急射而出,快至无声息。
锵然剑啸方起未落,一道天痕已破空。
剑风过境处,草木皆披霜。
只见耀目炽白横贯半空,竟是还了北戎狼主前几日的那道亮白。
宁锋关上,魏崇看着那道横贯白芒,激动得心藏“砰砰——”直撞。
宁锋关下,孛儿阿急急抽刀横拒,刀身堪堪挡住了这直刺眉心祖窍的一剑。
“锵——”
“嗡——”
剑刺在精、在灵、在活、在巧,在种种妙,却绝不在以力相抗。
可这一剑,剑尖抵刀身,气贯之下,那剑尖一点,竟压得弯月战刀刀身微弯,“吱呀——”作响,隐隐哼鸣,刀身更已是凝了一身霜白。
那白霜,竟还在向着持刀的手蔓延。
孛儿阿虎口发麻,心下大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还能被人以力压了。
而且……唐国这小辈,据闻更善用势,其机多变,未听闻他还有这般蛮力啊。
肃玉朝确实不善以力压人,无非借得一丝仍未散去的丙奇余势。
北戎大军阵前,当着他数万狼骑、北戎勇士的面,被这一剑压得身子后仰,形容狼狈?孛儿阿心中又恼又怒。
他双目一瞪。
瞳仁深处,暗芒急速翻涌,直至猛地一竖缩——
狼域半启。
古老凶悍的气息自他周身逸散,冲撞滚荡。
又隐闻一道天狼啸音,骇得周遭生灵尽皆俯首、草木折腰。
孛儿阿本就天生神力,此刻狼域加持之下,又是暴涨一节。
他蓄力横刀一甩,弯月战刀划出一道耀目弧光,终于是卸去了这一剑之势。
肃玉朝借这一甩之势,错身而过,悠悠然倒掠至一处崖边凸石。
这番对峙看似悠长,实则只在一息之间。
“如何,三位前辈,可还入眼?”
孛儿阿目中怒意未平,听到他这挑衅之言,嗤笑一声,“上来就是这般至极的剑式,你又出得了几剑。真不怕一个疏漏,就尸骨无存?”
这倒并非虚言。
方才那三剑,每一剑,都是半点余地不留。
一者消耗极大;再者,但凡被人捉到漏处,那便是伤人不成,反陷己身。
肃玉朝闻言,眉梢一挑,继续在孛儿阿的怒火上浇油——
“孛儿这话……听着怎像在担心我。”
孛儿阿听到他那编撰而来的发音和称呼、轻佻的措辞和语调,双眉一拧,怒火之上,陡然又起了层恼火——
“休要胡言!”
他正要再怒喝上几句,忽觉身旁之气微微一荡——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已无声无息地闪现过来。
凉国剑魔在两人的几句言谈间,已瞬息而至。提剑在手,亦是完全没了试探留手的打算。
不置言辞,欺身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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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固防阵!”
宁锋关上,魏崇大吼一声。
大宗师在城下交上手了,且非切磋。
生死相搏的交战,所成的余波何等剧烈。即便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即便没有直接承受,也容易被其散溢的余气冲击到。
炽白耀芒惯空。
见北戎狼主前几日的那一击,被他们大剑圣还了回去,魏崇心中激动难抑,几乎要手舞足蹈了。
他这几年来,一直戍守边境,只回长安述过一次职。
那一次,恰逢大剑圣不在长安,是以未能有幸得见。
方才,忽闻有人放言挑衅大宗师,他惊讶过后,稍一转念,便已猜到来人是谁了。
此时此地,只能是他未见过的那位了。
这是来助他们守城的?
魏崇紧绷多日的心神,至此终于松了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