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无尘子看着她,“你可有证据?”
“有。”昭蘅说,“北境灭门案、云海剑宗弟子送死案、弑师案、贪污案、勾结魔道案、栽赃陷害案这六件,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每一件都有证人。”
“呈上来。”无尘子说。
一清虚观的弟子从昭蘅手里接过那叠纸,呈到无尘子面前。
无尘子接过去,花弄影和柳长青也凑过来看,三颗脑袋凑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各异。
虞溪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证人呢?”无尘子放下那叠纸,抬起头看着昭蘅。
“证人都来了。”昭蘅转过身,看向身后。
沈淮带着那六人从人群中走来。
“证人一共六位。”昭蘅说,“第一位,刘大柱,赵虎的结拜兄弟。赵虎参与了北境灭门案,后被虞溪灭口。刘大柱可以证明,北境灭门案是虞溪指使的。”
刘大柱往前走了半步,腿有点抖。
“第二位,王先生,虞溪曾经的账房先生,他手里记录了虞溪这些年贪墨的灵石、贿赂其他宗门长老的支出、以及买凶杀人的费用。”
……
六个人,六段证词。
虞溪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们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你说他们可以证明,他们拿什么证明?嘴吗?我也能说。”
无尘子点了点头,“虞宗主说得有理。证人证词,需要有据可查,不能空口白话。”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个清虚观弟子,“把测心镜拿来。”
弟子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他捧着一个木匣走了出来。
木匣不大,紫檀木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把木匣放在无尘子面前的桌上,退后一步。
无尘子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面铜镜。
“测心镜。”无尘子的声音慢悠悠的,“上古法器,能测人言真假。说真话,镜面清明。说假话,镜面蒙尘。”
他把测心镜放在桌上,镜面朝上,“证人一个一个来,把手放在镜面上,把你刚才说的证词复述一遍。可有人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那就开始吧。”无尘子说。
刘大柱第一个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我叫刘大柱,赵虎是我的结拜兄弟。他死之前告诉我,北境灭门案是他主子让他干的,他主子就是虞溪。”
镜面清明。
广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虞溪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无尘子看着镜面,点了点头,“下一个。”
王先生走上前,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本,“这账本里记了虞溪前些年的一些支出。其中有一笔五千灵石的支出,时间是北境灭门案发生后的第三天。”
他把手按在镜面上,把那几笔支出复述了一遍。
镜面清明。
……
镜面清明。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六个人,六段证词,六面清明的铜镜,没有一个人的话被测心镜判定为假。
无尘子看着那面铜镜,然后抬起头,看着虞溪,“虞宗主,证人证词已经核实完毕。你可有话要说?”
虞溪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但也不见慌乱,“证人的证词,只能证明他们说的是真话,不能证明他们说的是事实。”
花弄影看着他,“虞宗主的意思是,他们都在撒谎?测心镜也测不出来?”
“测心镜只能测人言真假,不能测事实对错。”虞溪说。
花弄影沉默了。
柳长青淡淡道:“测心镜不够,那加上天誓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柳长青。
柳长青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天誓丹,服下此丹,对天起誓。若所发誓词为真,丹药无害。若所发誓词为假,天雷轰顶,神魂俱灭。”
他看着虞溪,“虞宗主,你敢服吗?”
虞溪看着那颗丹药,没有说话。
“不敢?”花弄影的声音有些讽刺。
虞溪抬起头,“我为什么要服?原告举证,不是被告自证。你们要查的是我有没有做过那些事,不是我要证明自己没做过。”
昭蘅转过身,看向王先生,“王先生,账本。”
王先生走上前,把账本翻到虞溪出入秘库的记录。秘库里有虞溪的法器,那件能够模仿谢无咎魔气的法器就是放在秘库里。
无尘子接过账本,这件法器他也记得,当时本想商量怎么处置,最后是虞溪说云海剑宗代为保管,“虞宗主,这件法器,你应该也认得。”
虞溪看着账本上的记录,“认得,现在封存在秘库里,从未使用过。”
“从未使用?”昭蘅的声音大了一些,“李家村一百多条人命,用的就是这件法器。你说从未使用,那上面的魔气是怎么来的?李家村死者的伤口上,为什么会有谢无咎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