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安安。”她轻声说。
*
虽然是大年初一,走亲访友的日子,沈家却没那么多亲友可访。
准确来说,是沈家大部分亲戚都不在柠州。早在沈宴夏爷爷那辈,沈家的人就尽数北上,奔往官浔发展。也算是抓住了机遇,沈家人不仅在官浔市站稳了脚跟,还都混得不错。
沈爷爷那一支是混得最好的,沈家集团的本部自然也在官浔,所以沈适意大部分时候也在官浔。
——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
“哥。”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沈适意听到声音往这边看来,与妹妹对上视线时,他敏锐地觉察到——
“很高兴为您服务,需要哥做点什么?”他带着点玩笑意味说。
见他这么直接,沈宴夏也就开门见山:“我要在……状元楼租房。”
她在说到“状元楼”三个字时还停顿了一下,莫名被这带着中国传统家长殷切期望的名字灼到。
“租?”沈哥显然没想到妹妹难得向他开一次口,竟只是为了提一个这么小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买啊?”
“再说,租的房子不是自己装修的……不行,我不放心!住到符合自己心意的房子里是会影响人的心情的。”
“况且,买一套房子,如果以后你想追忆高中生活,还可以回去怀念一下……”
沈宴夏:“……好好好,哥你要不先喝口水吧?”
然后适时递上茶杯。
放凉了的茶,味清苦,是父亲最喜欢的味道。
沈适意皱起眉头来:“哇……真苦。”
他想到父亲,于是多问了一句:“那这事,爸他知道吗?”
沈宴夏眼神往左右乱飞,一个字:“没。”
沈适意沉默了,指着自己,艰难开口:“您不会想让我去和他说吧?”
“天呐,之后你也不回来,那咱爸岂不是就变成空巢老人了?”
不可置信的,“这事,您就这么交给我了?!”
原来,这才是自己妹妹的真正目的。
这时,沈宴夏低头轻咳两声。
沈适意神色苍凉,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父亲交代的时候,后者就出现了。
“什么……空巢老人?”沈沐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适意?”
沈适意僵硬转身:“爸……这个,那个,说来话长。”
沈宴夏一向是无畏与父亲对视的,但这次她微微垂下了头,叫了一声“爸”后就没再吭声了。
她不说话了。沈适意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在这对父女之间起到一个缓冲、调和的作用,一切就先结束了。
沈沐儒:“宴夏让你做什么你就快去做,管我干什么?”
又转向沈宴夏,语气骤然温和了好几个度:“你做什么事呢,总有你自己的道理。”
“嗯……没有道理也可以。”
“……”
沈宴夏抬眼时,看见了自己父亲脸上的笑容。
“爸,”她这么叫了一声,然后就再说不出口了。
其实沈宴夏早就事先准备好了说辞,想想也是,毕竟她那样心思缜密。
但准备再多都统统没有了出口的机会。
恍惚间好像能听到一阵笛声,告诉她,有时候可以活得简单一点,人生里没有那么多计算。
笛声源自于过往,从数个难以入眠的日子里听着的那首《不死之身》中延伸而出。
再回过神来,沈父已经离开这儿了。
徒留她们兄妹二人。
沈适意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和电话那边交流了几句后,沈适意“啊?”一声,说:“状元楼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产业?”
沈宴夏本垂着眸子想些有的没的、或近或远、或具体或缥缈的事情,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朴实的名字……
沈适意也是这时才知道,毕竟他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柠州,柠州的事儿管的少,大部分是二叔在管。
稍稍反应了一下,他开口:“那事情倒是更好办了,最好的楼是那栋?”
对面的助理:“一栋……”
沈适意这电话开的是免提,他们前面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沈宴夏本没在听,直到“一栋”二字。
她心念一动。
这时沈适意把电话拿远了,问她:“夏夏,你想住几楼?”
她当即说:“六楼。”
沈宴夏记得,一栋是一梯两户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