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珩的眼神刀立刻飞来。
谁知顾峥了然一笑,手里抖出三条正红长幡。
幡上分别写了:手绢女侠,蹄下飞人,一拳女神。
沈寒:?
郁珩:……
每个长幡后倒是都有署名,皆来自通济县的百姓。
沈寒迷惑地问:“这是……给我的?”
顾峥笑着给沈寒展示这几面长幡,“这一面是林家小娘子感谢你帮她扔手绢,这是王家大嫂感谢你救了她的女儿,最后这面是邻里乡亲,感谢你砸了赌坊。”
难得被一通夸,沈寒有些恍惚,随后激动得喜形于色。她接过长幡反复端详,又抓着顾峥问来问去。
毕竟她只收到过官府的缉捕令,长幡还是头一次见呢。在望仙,只有十里八村的大善人才会收到表达感激的红色长幡。
原来做好人是这种感觉!
沈寒一直问,问百姓送长幡的神态,问他们最近的生活,顾峥也不厌其烦地解答。
沈寒顿时觉得,顾峥这个人是真好,自己砸了赌坊,他并未阻拦,还耐心听她问东问西。
他和煦得像是一阵春风,言辞温和有礼,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顾峥见她开心,道:“你若是喜欢,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大家熟络熟络也是好的。”
正当沈寒兴奋地要答应时,一张冰块脸横了过来,就像是在沈寒的兴奋头上泼冷水。
郁珩言辞严肃道:“她不去。”
顾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师妹想去便去。”
沈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
“那便去。”顾峥撤身,做出恭请的姿态,对郁珩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看师妹,不会有事的。”
沈寒倒是犹豫了,她察觉到郁珩有一点点生气。凭她对郁珩的了解,这一点点足以化作雷霆万钧。
可她太高兴了,这种被认可的感觉促使她把郁珩直接抛诸脑后。
管他的白莲花冰块脸,自己先玩开心了再说!
临走前,沈寒还是略有不安地回望了郁珩一眼,她看见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对方气得快要杀人了。
这一天可谓是沈寒无限风光的一天。
沈寒去到送她长幡的人家,发现邻里乡亲对她怒砸赌坊之事赞不绝口,纷纷称她是为民除害的女侠。
沈寒兴致一来,恨不得将那赌坊再砸一次。
拜访完百姓,顾峥带她逛了通济县的太平桥市。沈寒还是小玉的时候便听说过这里,这是通济县大户人家聚居的地方,茶楼雅舍,满目锦绣,好不热闹。
顾峥带着沈寒去茶楼品茗,带她去吃炙子骨头,带她逛琳琅满目的铺子。
傍晚,他们去了酒楼,上菜后几个琵琶女抱琴而来。
沈寒一脸茫然,“不必了,我吃饭不听曲。”
琵琶女笑道:“这是我们店里的规矩,您花了银子,便赠您一曲。”
说罢,几个姑娘舞起来,神情身姿绰约似仙子。
沈寒看得眼花缭乱、如醉如痴,转眼发现顾峥只是含笑饮茶,并不久盯着看。
“你不喜欢琵琶吗?”沈寒小声问。
“我不通音律,顾某惭愧。”顾峥说:“听闻沈姑娘的琴技一绝。”
沈寒摆摆手,“哪里哪里,只是会弹罢了。”
“若有机会听沈姑娘一曲,是顾某的荣幸。”
沈寒并不吝惜为他人奏乐,只是这次,她犹豫了。
琵琶已成为她隐秘的过去,她总觉得当众展示琴技和为某人而弹,是两码事。
顾峥突然道:“今日我看你很喜欢店里一把琵琶,我便买下来,就当同姑娘的见面礼。”
沈寒客气婉拒,“既然不是初见,就没有见面礼这一说。”
“姑娘不喜欢?”
“无功不受禄。”
沈寒说得很恭敬,却无形之间将顾峥推远。
顾峥了然,垂首含笑,像是春风吹过湖面,不留痕迹。“既然如此,那便让这把琴等待他真正的主人。”
沈寒略有惊愕。
顾峥此人相处起来,竟让人觉得十分舒服温暖。言行举止俱合礼数,每一句话的分寸感都拿捏得刚刚好。
年长几岁的男人果然不一样,不像某个白莲花冰块脸,一身是刺直戳人。
一日下来,沈寒玩得很是开心,蹦蹦跳跳回到山庄。
她刻意路过郁珩的院子,就是想看他的灯火有没有熄。
果然,窗纸后亮着一簇灯光,郁珩挺阔的身姿正端坐在床边,似乎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