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理所当然,“他不是顾家大郎君吗?”
“然后呢?你了解他几分?”
沈寒道:“天策山庄少庄主,天策军大将军,正月初四出生,擅银枪长剑,身长八尺,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
郁珩再次哽住。他气得直哆嗦,头上的发冠都快顶不住了。
郁珩深吸一口气,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和他一起,那便和他继续去逛。郁某无意打扰你们的美事。”
郁珩隐忍着滔天的怒火,将一脸懵懂的沈寒连推带拽轰了出去。
沈寒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干脆对着郁珩的大门怒喊:“我就多余惦记你!好,如你所愿,我们狠狠地逛,逛个十天半个月,什么狗屁会武我也不参加了,我跟着顾大郎君从军去!”
屋里传出“嘭”的一声响,沈寒并不多理,气鼓鼓的甩袖离去。
这一夜沈寒完全没有睡好,做梦都是和郁珩吵架。
翌日清晨,她眼下挂着两枚乌青,浑浑噩噩梳洗过后去饭厅用饭。郁云笙和薛敢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嘲笑了她好大一通。
顾峥给她剥了个鸡蛋,关怀道:“没休息好?”
沈寒头晕脑胀,接过鸡蛋囫囵吞了下去。这时,她忽然感到一束犀利的眼神,抬头望去,只看到郁珩那孤高的背影。
郁珩并没有看自己,可沈寒坚信,郁珩就是瞪她了。
小心眼的白莲花。
顾峥道:“若是你很累,咱们今日便不去逛了。”
昨夜吵架的余温重新开始沸腾,沈寒道:“去!为什么不去?不去才令某些人失望了!”
荀仁义闻言,凑过来问:“你和姓郁的吵架啦?”
沈寒没好气道:“关我什么事?都是他在抽风。”
荀仁义倍感安心,笑道:“吵架好,吵架好啊!”
沈寒总觉得郁珩那双冰冷的目光正在遥遥审视自己,可她抓不住对方现行,浑身不自在,干脆起身拽起顾峥的胳膊。
顾峥对着突如其来的亲昵感到惊讶,却还是从善如流地起身配合。
沈寒便这样左手挎着顾峥右手拽着顾朔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杀出门去。
她能听到身后有人站起来,凳子蹭出仓皇的声响。
“沈寒。”郁珩的声音变得没有丝毫温度。
可并不是只有郁珩会冷。
她沈寒也是有脾气的。
无论是多年前来到夷山派的沈璧,还是如今尝试加入夷山派的沈寒,都不允许有人冒犯自己。
她要竖起牢牢的盔甲,扎伤每一个人。尽管这个人她心向往之。
沈寒冷声唤了回去,“郁珩。”
她亦是双目冰冷得像是眸底结了层冰。
彼时,饭厅众人俱是震惊的看着二人,搞不懂一个翩翩君子的师兄,一个古灵精怪的师妹,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两个人眼神对峙,眸光复杂纠缠。
郑清商突然起身,一把拉住郁珩,顾峥便顺势拉走了沈寒,半推半就带人出了饭厅。
只是沈寒执拗地回头,不甘不愿纠缠着郁珩的目光。
终于,她听到郁珩说出一句,“回来。”
去他的。
沈寒是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的,于是她头也不回跟着顾家兄弟走了。
三个人背影消失在饭厅门前,郁珩目光久久望着那门槛,不肯罢休。
郑清商担忧道:“师兄别生气,沈师妹只是一时贪玩。”
郁珩平静道:“随她。”
薛敢一眼就看透,这都是自家师兄的伪装。郁珩便是这样口是心非的人,他越装作无事发生,其实越是在意的要死。
薛敢便宽慰他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稳住郁珩后急急忙忙追着沈寒而去。
街上都是浓烈的人间烟火气,大战凯旋的喜悦尚未散去,通济县呈现出与大梁气象格格不入的喜悦。
一路上沈寒阔步走着,抱着胳膊生气。
薛敢跟在一旁劝导,“哎呀,师兄嘛,你知道的,他就是那牛脾气。一天到晚瞪着个牛眼只知道训人,根本不讨姑娘喜欢。”
沈寒越想越气,她平日的火来的快去得也快,这一次气极了,反倒是说不出话了。
薛敢道:“师兄的脾性,外人不知道,我们亲师弟最熟悉了。他生气说明他在意你。”
沈寒眨了眨眼,眉间怒气似是散去一些。
顾朔赶忙附和,“是啊,他肯定在意你才生气的。”
却听顾峥嘴角含笑,“是吗?”
薛敢心急如焚,这顾大郎君平日如沐春风。今日怎么净帮倒忙?
薛敢忙义正辞严把话说死,“是!他就是在意你!”
沈寒却望着顾峥若有所思。
她知道天策山庄和夷山关系亲近,顾峥是郁珩下山游历结识的故友。郁珩这个人太过神秘,一身谜团,兴许顾峥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