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云笙狐疑地看了沈寒一眼,冷哼道:“你怕什么?难道说你把人偷完了?”
沈寒本就心绪不宁,像是被她踩到了痛脚,“腾”地站起身来,怒叱说:“你真下流!”
饭厅里除了夷山六人、顾峥,还有天策山庄的族中子弟,听到沈寒这么一声,纷纷震惊地看向她。
郁云笙脸通红,一拍桌子怒道:“你才下流!我说你什么了?我看师兄也瞧不上你,分明是你自己对师兄心怀不轨!”
“郁云笙。”郁珩在一旁冷声制止,郁云笙才讪讪坐了回去。
沈寒想说点什么撇清关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她能感觉郁珩阴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荡,这令她愈发心虚,无颜面对夷山众人。
她能说什么?是的,你们夷山正道之光,光风霁月、根正苗红的大师兄,被我偷了。不仅偷了还吃干抹净,不仅吃干抹净还翻脸不认账。
沈寒不是怕郁云笙,她只是心虚。偏生这群愚蠢的夷山弟子对自己那么好,反倒让她无颜面对这一切。就算薛敢接受,郑清商能接受吗?夷山其他弟子能接受吗?
沈寒望了郑清商一眼,见她从昨夜到今天一直郁郁寡欢,沈寒心里更加不舒服。
她钟情于郁珩,沈寒横刀夺爱,这朋友还能做吗?
千算万算,算到底,昨夜那酒就不该喝!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沈寒默默站起身来,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她推开凳子,自己腿撞到桌沿上,她也顾不上疼,只想赶紧逃离饭厅。
身后还有薛敢的追问和郁云笙的怒骂,都被她抛诸脑后了。
沈寒只想逃,却又无路可逃,她清楚地知道犯下这个错误,她咎由自取,她不能逃避。
她一路穿过回廊,兜兜转转,莫名又逃回了荼蘼花下。而今这花格外惹眼,她一味地将这花视作罪魁祸首,花香便是蛊惑人心的毒香。
“烦死了,这都是什么破事。”
沈寒抱膝坐下,荼蘼花落了一身,她怎么拂都拂不干净。
果然,人在花丛中,不可能万红不沾身。就好像她在夷山,想要远离郁珩,是不可能的。
可她真的很需要去找到啼凰琵琶,这是她的心结。
沈寒还在忙着拂去身上的落花,突然被一片阴影笼住,替她遮挡下花影和日光。
她抬起头,郁珩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逆光而立,身姿颀长。
郁珩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拆开后里面是几块酥饼。
“没胃口,我不吃。”沈寒别过脸去。
随后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你昨天太累了,得吃东西。”郁珩语气平淡,说的话却令沈寒羞涩难忍。
她一把扯过油纸包,将酥饼囫囵塞进嘴里。酥饼做得香甜,入口即化,一个吞下去,心情倒也好了许多。
沈寒瞪着郁珩,含混地问,“我昨天不会像个老流氓吧?”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郁珩没说话,只是坐到她身旁。素来举止有礼的人如今和自己一同席地而坐,沈寒本就觉得荒唐,郁珩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朝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轻轻落在自己的唇畔。
这是云淡风轻的一枚吻,像是荼蘼花静悄悄落在了眉间,转瞬即逝,却惊得沈寒发颤。
“很美丽。”郁珩压低了嗓音,满是眷恋道:“很动人。”
沈寒脸红,却无处可藏,只能直直面对郁珩的缠绵。
沈寒闷声说:“我说了,这事谁也不吃亏,就这么轻轻翻过去不好吗?”
“不好。发生了的事情,可以当作没发生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寒小声嘟囔。
郁珩沉默了一瞬,沈寒感觉护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了。
郁珩郑重道:“我从未这么想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辈子不能改了。”
沈寒的心猛地揪起来——坏了,给睡出执念了。
她咬着唇,抬起头来看他,正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沈寒突然发觉郁珩的目光里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是在虔诚地期盼一个答案。
“谁不是第一次了。”沈寒嘴硬道:“我也没像你……这么严重。”
“荣幸备至。”
“你!”沈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倒没发现郁珩还有不要脸的天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看不出来人前人后你还两幅面孔呢?”
郁珩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要脸的话,你现在还在这里饿肚子。”
沈寒彻底没话说了。她能做的只有把酥饼吃个精光,把郁珩吃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