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怀闻突然想起阿映说的那番话,他捏着宁应真的脸,意有所指计较道:“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真是把你给惯坏了,连尊卑都忘得干干净净?”
宁应真偏头含住他的手指,柳怀闻的指尖被包裹进湿润的触感里,指尖被沾湿,一股隐隐若现的花香在周身萦绕。
柳怀闻欲要抽开手,宁应真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抬眼时得逞地坏笑:“扶桑神君遇见过那么多花树,不知道花树交/配的本能吗?这怎么能怪我呢?”
“我上哪儿知道去?别狡辩,那是没有化形的花树才会有的。”柳怀闻将水光重新抹在宁应真唇瓣上,两指扣住他的下颚,拇指用力摁住他的唇,不留余力将他的头向左扭偏去,用命令的口吻警告他:“不准有下次。”
宁应真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柳怀闻看他这副模样,定是闷着一肚子坏水,“你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宁应真目不转睛盯着柳怀闻微微一笑,“若是不这样做,我该怎么留住神君呢?我就要让世人知道,我已经有主了,是扶桑神君的。”
柳怀闻深深吸气,“闭上你的嘴,再敢调戏我,新账旧账一起和你算。”
宁应真捏着分寸,见好就收,他收敛神色,旋即换了一副语气,委屈道:“神君来这无间,不只是因为想我吧。”
柳怀闻道:“我来寻一人。”
宁应真高高挑起眉,“神君来无间除了我还想找谁?”
柳怀闻无奈道:“白芍姑娘。”
“姐姐?”宁应真沉默半晌,“她不常待在无间,往往游荡人界,我也不知晓她究竟去了何处。”
想起柳怀闻是因为什么才影响了在凡间的劫数,宁应真小心翼翼地问:“神君找姐姐不会是为了算账吧?”
“我只算了方石兰的账。”柳怀闻拍拍他的脸,“我有想知道的事要问她,关于四无空天。”
宁应真喃喃复述:“四无空天……神君是因为金印?”
见柳怀闻点头,宁应真抿起唇,良久,道:“姐姐从未与我提及此事,她貌似很介意聊到关于三十三重天和四无空天的事情。”
柳怀闻道:“是因为三殿?”
宁应真听见这个称呼,立马沉下脸哼了一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玩弄人心诓骗真情,这样的人居然还能留存于世?我看这四无空天也并非维持世间秩序的虚无,只是贪怕世间有能者能入了这四无空天而已。”
柳怀闻调侃道:“看来你对这段往事很清楚啊。”
“简直人鬼俱愤!”宁应真一提及此事,声量都提了不少,“若是哪日给我碰见他,我定要将他揍一顿,揍两顿,不行,千刀万剐都无法赎还他的罪孽,地府的那些极刑就该都在他身上过一遍!”
“可惜了,人家是阴司阎罗,你的痴梦无法成真了。”柳怀闻看他如此生气,看来传闻十有八九为真,“白芍姑娘都没打算讨债,你倒是先恨上阴司十殿了。”
“姐姐被他蒙骗,失了身心失了灵力,只剩白骨残魂游荡世间,若是能讨回来的话,早也剖出他的心他的肝化为己用,怎会屈在此地?”宁应真目光向下,停留在柳怀闻负着金印的那只手,“阿闻,你会这样对我吗?”
柳怀闻淡淡笑着:“万一呢?万一将来我厌弃了你,为消解金印也做出和三殿一样的事情来,你不会怕吗?”
宁应真顿了顿,道:“没关系,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心甘情愿还给你也没什么。”
“而且神君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你舍不得我。”
宁应真有恃无恐下定结论,一颦一笑摄人心魄,动人心弦,宛若春江花月萧鼓一晌,千百度外玉壶光转。
柳怀闻从前不解为何世人行啊沉醉情爱,沉溺欲望,是什么能令人心窍迷蒙万般不舍这多情快活?如今眼前人眉眼稍斜,如春风揉碎镜花水月从心头流过,他就只想着宁应真应该永远这样笑着,无忧无虑,满眼澄澈。
于是柳怀闻忍不住贴近他的唇,蜻蜓点水般留下一个吻。
宁应真先是怔在原地,待柳怀闻离开他的唇,见宁应真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无措,便轻笑了一声。
等待宁应真回过神来,柳怀闻被他抱起,几乎是悬挂在他身上,宁应真追着他吻,连喘息也不愿意留给他。
“停下!”柳怀闻在他怀里挣扎起来,“有正事,不许闹。”
“不是神君先挑起来的吗?”宁应真与他额头相贴,“现在叫我停下是不是有点晚了?”
“我是真的着急,你想想办法,让我见白芍姑娘一面。”柳怀闻还存着理智,环在宁应真身后的手捏了捏宁应真的后颈,在他耳边催促着,“你快些想办法。”
见宁应真犹豫,柳怀闻只能安慰他:“是我不好,欠你一回,下次补给你。”
宁应真没想到自己还能从柳怀闻口中得来这样的承诺,柳怀闻见他眉眼的笑都要藏不住了,用膝盖蹭了蹭他的腰侧,“放我下去。”
上回质疑宁应真的得寸进尺是柳怀闻毕生最想收回的误判,宁应真贴在他耳畔与他说了些什么,柳怀闻脸上泛起难得一见的红晕。
宁应真笑着将他稳稳放下,柳怀闻闭眼来回平复喘息,低声质问他:“你想很久了对吧?”
“那倒没有,我从前哪里敢想呢?”宁应真笑意更盛,“神君愿意给吗?”
柳怀闻很后悔方才脱口而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