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粟已经离开了。

刚才还想在这个休息室坐到天荒地老的林知渺，突然就没了继续休息的心思，三两句跟孔昭聊完便回了工位，去赶那一堆即将到来的DDL。

再抬头已经七点过了，办公室其他人都还在加班，林知渺往窗外望去，对面那栋楼有些办公室已经熄了灯，三三两两的人群朝着办公楼后面的食堂走去。

“走了走了，该吃饭了。”伸了个懒腰，林知渺招呼着同事一起去食堂吃完饭。

晚上食堂人不多，没怎么排队，林知渺跟七八个同事坐在一桌，几人聊着团建的事儿。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家果然都选择了去附近的一个风景区待两天。

孔昭下午选了好几家带温泉的度假酒店，此时的同事们挑得不亦乐乎，为了让出差的同事们有参与感，即使面对面坐着，还“好心”地把酒店图往群里发。

林知渺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食堂。

他们的位置并不正对食堂大门，但方粟进门的时候，林知渺不知怎么的偏偏就将头转向了大门口。

这次没有单向玻璃的阻隔，林知渺就这样跟猝然抬头的方粟对上了视线。

……还真够倒霉的。林知渺装瞎移开眼，大概是动作稍微有些大，同事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林知渺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方粟。

两人的矛盾早就被公司爱八卦的同事传得人尽皆知了，毕竟他俩是公司第一对把工作摩擦扩大并摆在明面上的人。

林知渺向来将“工作而已”挂在嘴上，来公司三年，就算工作中有再大的不愉快，都没有一顿饭、一场球不能解决的，所以他跟方粟的龃龉就显得格外惹人注目，再加上另一位主角还是方粟。

方粟来公司的时间短，虽然一来就以铁血手腕将公司各部门都折腾了一遍，但其他人对方粟的印象都是“这人事儿干得很硬，但人却不硬”，不论是通报还是处罚，他虽然做得毫不留情，但说出来的话却总是好听且让人可以接受的……

当然，那次周例会除外，毕竟那一次方粟对上的是他在公司唯一的例外林知渺。

这样两个对待其他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人，对彼此却却这么的“不宽容”虽说两人并没有在人前发生过什么争吵吧，但还是足以让本就爱八卦的众人好奇了。

尤其是林知渺组里的人，逮到机会就要调侃林知渺一下，现在两个本尊出现在同一地点了，擅长犯贱的组员们可安奈不住了。

在七八个人热切的目光与呼唤中，方粟端着餐盘狐疑地走到几人桌前。

“方部长，来来来，来我们这桌坐。”一群人一边说，一边给方粟腾出了林知渺对面的位置。

林知渺：……

方粟看了看位置，又看了看林知渺：“不用了，你们吃吧，还有其他位置。”

“别走呀方部长，我们渺总工作要跟您交流。”副组长乔桢仪笑嘻嘻开口，看起来非常坦然，如果不是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看林知渺的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知渺要是再不开口就有点尴尬了，虽然现在被架在这儿本来也很尴尬……

“确实有工作，但是不适合他们听，我们去那边坐吧。”

这下，想看热闹的众人傻眼了，在他们的难以置信中，林知渺端着吃了一半的面走到食堂另一边，边走还边回头朝着桌上的其他人做鬼脸。

绕过两个柱子，确保其他人看不见后，前面带路的方粟停了，选了个桌子坐下。

林知渺跟着他的动作将碗放在桌上，拉开椅子看一眼，确认干净后准备坐下，一回头就见方粟正用那副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林知渺愣住：“怎么了？”

“你要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