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余翊吐槽了一通,林知渺的心情好多了,他收起手机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入目是被白雪覆盖的常绿植物,细小的雪花飘飘悠悠从空中落下。
林知渺挤在摇摇晃晃的越野车内,开车的是乔桢仪,副驾坐着孔昭,林知渺身边坐着乔桢仪……的阿拉斯加。
团建最终定的两天两晚,周五下班开始,周日下午返程,除开不参加的和出差的同事,参加的员工和家属一共十七人,外加两只小狗。
周末两天被占用,为了不耽误工作进度林知渺昨晚在公司熬了个通宵,今天为了安全就没开车,心安理得地跟棕白相间的大狗挤在了一起。
名叫莫妮卡的大狗毛茸茸得实在好摸,林知渺一路上抱着狗子不撒手,rua得不亦乐乎。
目的地不远,但是山高,山上还在下雪,也幸好乔桢仪是北方人,不到两个个小时就安全开上了山。
孔昭定了两个挨着的独栋,每人一间房,别墅后院还有私汤,一群人从车上下来后直接撒了欢,追着阿拉斯加和另一只萨摩耶身后围着两栋楼跑了一圈又一圈,直接让两只被憋坏了狗子玩儿了个痛快。
民宿提前准备了晚饭,孔昭招呼着玩儿疯了众人到客厅一起吃了顿饭,结束后几个女生便回了她们那一栋玩儿去了。
林知渺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本来准备在车上睡的,结果睡意被莫妮卡夺走,到这会儿没事了,他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回了房间。
再醒来是第二天一早,房间内一片黑暗,但窗外已经传来了鸟叫,林知渺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睡了快十个小时。
他果断起床,开门时外面还一安静,估计其他人昨天睡得晚,所以轻手轻脚洗漱完下了楼。
莫妮卡和名叫星期一的萨摩耶正趴在一楼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尾巴悠闲地摇摆着,听见动静后倏地抬头望过来,见到林知渺后,两只大狗兴奋地跑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尾巴摇地更欢了,意思很明确——要出去玩儿。
林知渺一手一只狗头,rua高兴了才去找牵引绳,在两只大狗兴奋得转圈圈时熟练地把牵引绳套好,又给它俩的主人发了条消息,准备就绪后牵着两大只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视线不是很好,林知渺打开手机闪光灯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山上走。
雪还在下,从闪光灯打出的光束看去,一粒粒雪花像是从天上坠落的流星。
石板路旁种满了竹子,枝干和叶片都被堆叠的积雪压得不住下坠,林知渺路过时偶尔碰到一两枝,雪便落了下来,一些沾在他的白色羽绒服上,被林知渺带去了未知的前路。
晨光熹微,透过竹林和白雾一点点笼住了林知渺,他关掉手机,牵着两只兴奋得边跑边呜呜叫着的大狗,没忍住自己也小跑起来。
山里空气很清新,此时却带着点冰雪的冷冽,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却让林知渺感觉到了莫名的舒服,也让他想到了另一种令他感到舒服的气味。
他讨厌的烟草味混着方粟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林知渺第一次闻到那味道是在某天下午方粟坐他车时。
那时他刚确认了自己对方粟的心思,正每天想方设法增加自己跟方粟的接触。
那天下班,林知渺去停车场开车时,刚好遇到方粟从外面回来,聊天中林知渺得知对方要回宿舍。
方粟住的宿舍其实就在公司旁边,不过从公司停车场走过去需要绕一大圈,一般情况下回宿舍的同事会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林知渺不知道方粟为什么把车停到了公司,但机会难得,他直接提出把方粟顺路带过去,方粟很爽快就答应了。
在开阔环境里还不明显,上了车后林知渺才闻到方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他下意识深吸了两口气,他好奇地问了对方用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方粟抬起胳膊嗅了一下:“不过刚才在车里抽过烟,可能是烟味?”
林知渺很惊讶,因为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烟味。
又反复确认了几次,最终他不得不得承认,方粟身上确实是烟味,但是还有另一股不属于香烟的味道,估计是方粟用的洗护用品或者洗衣液,综合了他讨厌的烟味,所以林知渺一开始才没闻出来。
那次方粟很快下了车,林知渺被那股闻到扰得开车都不太专心,直到到了家才发现方粟的笔记本还在车上。
他鬼使神差地将笔记本带回了家,想着下次就用这个本子约方粟吃饭,谁曾想两人关系越来越差,本子也直接忘记了。
下次见到方粟的时候给他说一声吧。虽然几个月过去了方粟提都没提过这件事儿,但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一直放在自己家也不是回事儿。
青石板小道的尽头出现,山顶的观景平台就在前方,层层叠叠的竹林不再遮挡视线,林知渺想着这会儿说不定还能看见日出,迈出去的步子都变大了。
两只大狗吭哧吭哧地跑出竹林,豁然开朗的山巅景色和山雾中升起的红日挤进林知渺的眼中,心心念念的景色就在眼前,林知渺却没有欣赏。
翠竹、晨雾、白雪、红日——
国画般的场景在林知渺的眼中铺开……
他却只看见身处其中、满眼惊讶看向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