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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半山腰，林知渺感觉脸上的热度退得差不多了，顺口问了句：“我到了，你车停哪儿的？”

方粟：“山下。”

林知渺：“？？？”

“你是说，你从山脚走上来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知渺想了一下昨天的上山道，顿时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疯了。

深更半夜一个人在雪中走上山？

“方部长是觉得阎王收人要给你打报告走流程吗？”林知渺脾气又上来了，阴阳怪气地刺了他一句，接着又没好气地说：“在这儿等着，我开车给你送下去。”

没给方粟拒绝的机会，林知渺就牵着狗快步跑回了院子。

“哎呀莫妮卡~星期一你们回来啦~乖乖们快来给叔叔摸摸。”

林知渺一进门就被各种夹子音攻击，他松开牵引绳，两只大狗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人堆，蹭蹭这个舔舔那个，一时间倒是没人管林知渺了。

他拐到餐厅，用纸袋装了两个热乎的包子。

看一圈，略过就在自己面前吃早饭的乔桢仪和钱嵩，朝着正在角落打游戏的张维喊了一声：“张维，把你车钥匙给我一下，我下山一趟。”

张维抓起沙发上的钥匙扔过来，林知渺拿到后刚准备出门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在摊在玄关的行李箱中翻找片刻，拿了一件新的红色羽绒服出来换上。

做完一切，林知渺无视身后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快步离开了别墅。

方粟还在刚才的位置等着，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一夜手机没电了，他就这么揣着双手望着别墅的方向，看到林知渺时才移开视线。

切，谁稀罕看你。

林知渺翻了个白眼，找到张维的车，很快便开到方粟的身边，将包子扔到了刚上车的方粟的怀中。

“谢谢。”车内温度升得很快，全身上下早就被冻僵的方粟总算没再嘴硬，用包子暖着手心，看着认真开车的林知渺真诚道谢。

“快吃吧，我都怀疑你是为了不上班故意折腾自己了。”林知渺没好气地嘟囔。

方粟：“你吃了吗？”

“吃了。”

方粟：“这不是你的车？”

“张维的，我没开。”

方粟：“怎么换衣服了？”

“想换。”

……

话题终结者易主，连着噎了方粟好几次，林知渺算是报了仇，他心情终于好了点。

打开车载音乐，调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想听的歌，干脆吩咐方粟动手：“你拿我手机连下蓝牙，密码六个1，然后用我的播放器随便放首歌。”

“随便？”方粟看了他找歌的架势，不确定的问。

“随便。”林知渺啧了一声，一脸嫌弃：“我的歌单，随便一首都能秒杀张维这些土味DJ。”

前面是个急弯，林知渺全神贯注地看着路，听到方粟似乎是笑了一声，顿觉可惜。

毕竟他只见这张冰块脸笑过一次，还是半年前的事儿！

林知渺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远远地看到了山脚停车场，他不敢想方粟昨天半夜是怎么走上来的，更不敢想这人如果走下来会怎样。

反正听起来已经是疯得不行了。

虽然他跟方粟可能生八字不合，有时候看见这人就烦，但毕竟也是同事一场，更何况他还对对方有不可说的心思，想了想，最终还是准备劝两句。

“方部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但不论多不如意，都不是折腾自己的理由。”

“嗯？”方粟看起来没明白，撑着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林知渺。

“……我是说，就算了伍俊杰发了疯，要求你下军令状保证我们公司质量事故为零，你也大可以打他一顿，但不能拿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威胁他，懂了吗？”

……

拐了几个弯，方粟总算明白了林知渺的意思，他扯着嘴角有些无奈：“我真的一时兴起，心情不好来爬山是真的，但我没想弄死自己。”

林知渺的表情看上去一点没信。

“好吧，可能是我当时脑子不太清醒，只是想着要上山看日出，压根忘了这山用走的有多费劲了。”方粟举起双手讨饶：“是我犯蠢，但是真没你说的那个意思。”

林知渺停好车打开双闪，耸耸肩：“你说服我干什么？跟我又没关系，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方粟笃定：“问心无愧。”

“行了，你走吧，无愧哥，我得回去接着玩儿了。”

方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但却没立即离开，他去车旁的小摊上买了点什么东西，然后回到车旁，敲开主驾车窗，将一个装着刚出锅的玉米的塑料袋从递了过去：“吃了早饭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