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要过一会儿才出发,我们直接开车过去等他吧。”林知渺带着方粟走到自己车前,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后坐到驾驶位上。
最后这家供应商就在本省,隔壁市但不远,开车过去两个多小时。
到地方的时候才十二点,林知渺二人没急着联系对接人,自己找了家餐馆吃了个午饭,把车停在对方单位附近后等着采购部的同事。
黑色大众停在树下,车内很安静,却不似以前那种让人感觉到尴尬的安静。
两人各自看着手机,没说话,但都很自在,仿佛他们就应该像这样安静地呆着一个空间里。
空调吹出的暖风让奔波的疲惫消失,林知渺放松下来,有点昏昏欲睡。
时间还早,按照林知渺原本的计划,他是要趁这个时候睡个午觉的,但此时方粟在一旁坐着,而据他了解,方粟这人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本想着撑一撑,下午早点完事儿后回去就睡,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方粟主动开了口:“要不要睡一觉?他刚出发没多久,过来还早。”
方粟的嗓音异常温柔,听得林知渺更困了。
把手机扔到一边,他懒懒抬眸看了方粟一眼,有些懒得开口,但还是闷闷地问了句:“你呢?”
“我也睡。”
话音落下,方粟倾身,左手手肘撑着中控储物箱,右手胳膊直直朝着林知渺伸过来。
然后越过他,按在了侧边的座椅调节按键上。
熟悉的味道笼住林知渺,座椅高度降低、腿托升起,林知渺僵在原地,视线前方是方粟半隐在毛衣下凸起的喉结,黑色的半高领毛衣衬得那块皮肤白得刺眼。
林知渺觉得自己大概是困懵了,在那黑与白极致的反差中,他竟想伸手按住那不住滚动的软骨。
许是他的视觉、嗅觉与听觉都被方粟占据了,林知渺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此时此刻他只能感受到方粟的存在,也因此,林知渺的身体下意识执行大脑的指令。
手刚刚抬起,座椅靠背就在方粟的操作下向后仰去。
近在咫尺的人慢慢拉远,重新与世界建立起联系的林知渺如梦初醒地闭上了眼,待座椅被放平,他听见方粟退了回去,也随意调了下座椅,很快又变得安静。
五分钟后,林知渺重新睁眼。
方粟没有放平座椅,只把靠背往后调了些,整个人放松的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右手自然微蜷,搭在中控储物箱上。
方粟为什么要给他调座椅呢?
久违的焦躁在方粟意味不明的举动下重新出现,林知渺试图用糊成一团的脑子思考对方的行为逻辑。
方粟提议睡个午觉,睡觉需要把椅子放平,同事间顺手帮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但是座椅调节按钮离方粟那么远,这个忙好像也不算太顺手吧?那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儿呢?
人在困极了的状态下,思绪是不受控制的,林知渺的思路很快就跑了偏,跑到方粟这个人身上。
他正一动不动地靠着,头发有些长,额前那部分已经快遮到眼睛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方粟就会去把它剪掉。
刚才那乱动的喉结现在也安静下来,半隐在毛衣领里。
不知道睡着没有。
林知渺眼皮耷拉下来,却又被方粟搁在储物箱上的手吸引了目光。
方粟右手手腕上有个小痣,在大拇指往下、手腕处骨骼凸起的地方。
林知渺盯着那个小痣,乱七八糟的思绪被清空,鬼使神差的,刚刚没成功的事又重新浮现。
这次没被打断,林知渺的左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那个小黑点上。
方粟没有反应,林知渺更加放肆地用指腹在那一点上反复摩挲,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不太舍得撒手。
方粟一直闭着眼睛,林知渺观察着见他始终没动静也不恼,只专心玩儿自己的,等终于玩儿够了,心满意足准备收手。
指尖刚要蜷起,那凝滞半天的手掌却动了,手腕微弯,五指合拢。
林知渺的手指没能收回去,它被方粟的五指牢牢锁住,包裹在掌心。
温热潮湿的触感,像极了半年前两只手相握的瞬间,林知渺刚才没想明白的问题重新出现、又很快消失,心中的焦躁轻而易举地被抚平了。
他依旧没明白方粟的行为逻辑,依旧没理清两人的关系,但他像是刚经历过狂风骤雨的孤舟,终于驶进了一个平静的港湾,虽然港湾外狂风依旧,但至少在此刻,他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
僵硬的食指放松下来,在黏腻湿热中,轻轻勾住了方粟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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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工作是两点开始的,小林快到的时候给林知渺打了电话,到地方时林知渺和方粟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三人分工明确,工作效率很高,末次会开完出来时刚四点半,这样算到家刚好是下班的点,小林对今天的顺利非常满意,除了……
下午刚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林组长和方部长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实在有些奇怪。
他之前当然听过这俩人的故事,都说他们俩不对付,所以在来之前小林也做好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心理准备,但是来了以后才发现,好像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一般来说不对付的两人一起工作,要不就是完全拒绝交流,要不就是全程针锋相对,可林知渺和方粟这两人不一样,他俩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一眼不发,反而非常和平且讲礼貌地沟通着。
说话客客气气的,礼貌用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