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钢板搭的房子本就不隔音，基地又都是些能熬的核动力牛马，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还没睡，隔壁不知道哪个房间正在聚众打牌，笑闹起哄的声音顺着钢板传到房间内，倒是显得屋子里太过安静。

奇怪的是，林知渺没有因为这份安静而对方粟更加恼怒，他的思绪回到了前段时间。

不论是方粟的性格还是他在这边扮演的角色，都决定了他平时不会凑其他人晚间娱乐的热闹，这边的生活这么无聊，方粟就一人呆在房间里，听着从隔壁传来的笑声，他会不舒服吗？

很奇怪的感觉，林知渺竟然因为外边传来的声音心疼起了方粟，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看见方粟一个人过年的时候。

当时他以为自己喜欢方粟，所以那突然出现的心疼是合理的，那么现在呢？

应该……也是合理的吧？毕竟他看到路边流浪的猫猫狗狗也会心疼。

这种心疼的情绪在隔壁越发喧闹、而方粟正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时达到了顶峰。

林知渺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胸口，在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方粟，我冷。”

方粟睁开了眼，转头看向他：“冷为什么不盖被子？”

“被子里是冰的，风都灌进来了。”

其实不是，电热毯开着，被子里别提多暖和了，林知渺一边睁眼说瞎话一边在心中给辛苦工作的电热毯道歉。

方粟像是真的相信了他，顺着他的话问：“那为什么要坐起来？”

“因为被你气到了呗。”

“嗯，对不起。”方粟好脾气道歉，然后掀开了自己的被，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个空间。

林知渺弯起嘴角，关了电热毯，踩着地上放的乱七八糟的棉拖鞋，跨到对面那张床上，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方粟，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林知渺没再强求方粟回答他的问题，他窝在方粟怀里，紧紧抱着对方脖子，开始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什么也没想，我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跟你对视，其实我根本看不见你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连自己的PPT写了什么都忘了。

“然后……然后后来我发现你这人烦得要命，怎么能有人这么装？张口闭口就是‘根据质量手册’、‘根据这个某某制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学法律的……

“再后来，我发现你不光是装，还集齐了我不喜欢的同事的所有坏毛病，工作上教条死板、从不考虑别人，对待同事领导呢又圆滑得有些油……嗯不是油腻的油，是老油条的油，反正就是我很讨厌的那种人……”

方粟听他吐槽自己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好意思，油到林组长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定义你自己跟客户交流的状态，比如今天跟林璇打机锋套近乎的时候。”

“我那是为被工作所迫的牛马……”大概也觉得自己双标，林知渺说完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够了又抬起头在方粟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尝到血腥味才满意：“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他没说完，方粟却没心情再听了。

他按住林知渺的后脖颈，迫着人仰头，尖齿找到那双标的舌头，反复蹂躏，直到林知渺痛得踢了他一脚才放开。

林知渺：“你属狗的吗？”

“彼此彼此。”方粟将依旧在渗血的下唇贴上林知渺，等对方吸了口那不太美妙的铁锈味：“麻烦林组长下次换个地方嚯嚯，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在问我怎么离开一趟嘴都干裂了。”

隔壁的房间终于归于安静，一番折腾下来林知渺也有些困了，他敷衍了方粟两句，没说要不要换地方，毕竟这种事情都是跟着感觉走，哪有提前做计划的？

睡着前，林知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方粟，你不想听就不想听吧，反正咱俩从来也吃不到一个锅里，但是我想说，所以总归还是要给你说的，今晚就这样，还要呆这么久，我总会找到机会给你讲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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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的几天林知渺还真没找到接着给方粟讲故事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其他同事一起投入了工作，测试、实验、出结果、推翻、再实验、再推翻……

林知渺就这样每天测试实验两头跑，睁眼是做复现，闭眼是测试数据，虽然跟方粟住在一个房间里，但工作之外的沟通都减少了很多。

当然，两人晚上依旧是紧紧抱在一起入睡，那张新加的床完全闲置了。

就这样忙了几天，在休息日到来的前一天，林知渺终于顺利完成了问题的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