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张遂的那顿烧烤在二人回现场前请了，大中午的吃烧烤实在有点不合时宜，但三人都不在意，毕竟其中一个想了七八天了，另一个只要是方粟请的，青草叶子都能笑纳。

当然，最不在意的还是方粟，因为他压根不会吃，三大盘烧烤上桌，方粟只象征性地吃了一串土豆一串凤尾，其他时间专心致志喝他的白粥，完全喝不腻似的。

“你两这个假白休了，尤其是林总啊。”张遂龇牙咧嘴地啃着翅尖：“这老张，手艺又退步了……林总你才来多久啊，不趁着休息日到处逛逛，怎么就跟这方总学着呆在房间里睡大觉呢，这不浪费时间吗？”

“张总教训得是，下次一定不睡大觉了，所以……”林知渺故意停顿了片刻，才悠悠开口：“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

张遂：“……”

到这边工作了两年的张遂无言以对。

L县四周被未经开发的戈壁和沙漠环绕，试验场就座落在这天然的戈壁屏障中，也因此， L县其实没什么人烟气。

在各种因素的限制下，L县的一二三产业都不太能发展得起来，年轻人纷纷去到省会或者其他城市谋生，久而久之，整个县城除了不愿意离开故土的老年人和他们在戈壁中间工作的外来人口外，县城基本上看不见其他人。

张遂在这边呆了两年，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认完了县城里的所有原住民，并且跟人家打成了一片。

他也曾在公休日开着村民的三轮车绕着县城开了一圈又一圈，也曾开着车想去看看诗人笔下的“大漠孤烟直”——

大漠和落日都很令人震撼，当然，最震撼的还是张遂吃的那一嘴的沙子。

这唯一的美景他没法推荐给林知渺，毕竟人家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在大漠中心呆着，什么落日没见过呢？

一直到林知渺和方粟二人开着车离开，张遂也没能给出他的推荐。

皮卡开出招待所的大院，前台的老妇人又在看着苦大仇深的电视剧，张遂在石坎儿上蹲着，盯着招待所门口没什么事儿来回闲逛的老人看了会儿，直到另一辆浑身是泥的皮卡朝着招待所开过来。

开车人老早就摇下车窗冲着张遂打招呼：“张老师——我的手机——”

张遂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昂扬起来，他一边啐一边背着手上楼，给终于出现的“正常人”开门拿手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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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开车吗？要不我来开？”皮卡已经离开了平坦的沥青大路，林知渺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昨晚方粟的症状完全指向了肌肉抽筋，但林知渺怎么想怎么不对，抽筋当然会很痛，但方粟这种人，应该不会因为肌肉抽筋就有昨晚那种表现。

林知渺得不到答案，所以只能自己瞎猜，越猜就越觉得方粟的身体不适合开车，这一路上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了七八次了。

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拒绝。

“算了……我们赶得上晚饭吗？”林知渺没兴趣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总是被拒绝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儿，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午饭吃得有些久，按照之前花在路上的时间，开到地方估计天都要黑了。

“可能有点悬，土被打湿了，路不太好走，待会儿找个地方给他们报备一下。”方粟朝林知渺示意储物柜里的卫星电话。

林知渺：“唉，明天又得上班了，希望我回去就看见余翊他们已经把问题解决了。”林知渺躺在座椅里双手合十，看上去十分虔诚。

方粟对他这种身为科研人员迷信玄学的行为不置可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行至一处隘口，他们看见了许多山上下来觅食的小动物。

大多是胆小的羚羊或者盘羊，听见汽车的声音就撒腿跑，林知渺只能扒着窗户眼巴巴看着它们一只只出现，又一只只消失。

“他们都往一个方向跑，别是有什么‘聚会’吧……”

林知渺的玩笑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车内只剩下发动机和轮胎碾过碎石砸在车身的声音，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开车的方粟和林知渺无声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皮卡还在朝羊群的来处开着——他们不能偏移路线，且不说这隘口处两边是山的地形不支持他们换方向，就算是在开阔处，在这个举目四望全是相同自然景观的戈壁上，随意偏移路线都意味着迷失。

林知渺已经关上了车窗，他翻找着储物柜，从一堆数据线和各种应急设备中找出了卫星电话和外接天线。

回忆着数次培训的画面，林知渺有条不紊地连接天线与卫星电话，又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快速将天线固定到了车顶。

隘口尽头就在不远处，目之所及一点点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