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然还没醒吗?”听觉也跟着苏醒。
方粟意识到了凑在自己面前观察的人是谁,随之而来的是触觉。
林知渺的呼吸轻轻的,打在自己的眼睫、鼻头、嘴角……痒痒的,像是小钩子,勾着方粟心和手也跟着痒起来,想要伸手抓住这人,用各种方法把这轻轻的、平静的呼吸扰乱。
可惜,他的行动能力暂时没有恢复,连睁眼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更遑论其他。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方粟听到林知渺离开了,但没走远,在门外跟别人聊天,兴奋地讲述着他们是怎样勇斗野牦牛的。
语气夸张,戏剧成分十足。
直到此时方粟才算是真正清醒了,他想起来自己现在为什么一动不能动,也想起来了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一切。
方粟感到一阵心慌——他最终还是晕过去了?那……林知渺有没有被吓到?
肯定被吓到了,那种场景下留他一个人清醒着对付发疯的公牛,自己还那副样子。
林知渺……知道了吗?
方粟突然有点退缩,他不太知道醒来以后该怎么面对林知渺的质问,显然他不会把过往告诉对方,但是……
之前那冰凉潮湿的眼角、最近几天林知渺时不时皱起的眉头,以及昨晚那个虽然害怕但依旧将他牢牢护住的怀抱……方粟不认为自己现在面对林知渺可以做到直接拒绝。
再不想醒方粟也还是在半个小时后醒了过来。
彼时林知渺正坐在病床边打瞌睡,方粟手指一动他就发现了,赶快叫来了医生。
接下来就是全面的检查,确定方粟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后,医生和其他来探病的领导同事们都离开了房间,只剩刚才被挤到了最后面的林知渺,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着他。
方粟躺在垫高了的枕头上,对上林知渺的视线后有些心虚,挪开了眼,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吊着的腿。
“我……”嗓子有些哑,方粟清了清才继续开口:“我的裤子是你帮我换的?”
林知渺提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没换呀。”
见方粟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不信你自己摸摸,虽然你腿上什么也没有,但是你的裤子还是在身上的。”
方粟:?
方粟皱着眉头,手伸进了被子里。
然后他摸到了自己的保暖裤——只剩上半截的保暖裤。
“你腿上的伤需要处理,但是贴身的裤子太紧了不好脱,所以他们直接给你剪了。”林知渺终于走了过来,坐到病床边往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方粟以为那是给自己的,正准备接就见林知渺端着杯子自己喝了起来:“本来想再找一条给你穿上的,但你腿不是吊着呢嘛,不方便,干脆就这样了。”
方粟怎么想怎么不对:“两条都剪了?”
“那不然呢?人医生不得检查检查有没有其他的伤?”林知渺语气轻松,从表情上看心情还不错。
方粟看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没再纠结自己的裤子:“你受伤了吗?”
“我可没你这么弱。”话音刚落,林知渺就把头低了下去,看着手中的搪瓷茶缸语气低落地问:“方粟,你当时……怎么了?”
来了。
方粟知道林知渺会问,刚才想了那么久他也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林知渺的答案。
到了这时依然没有想出,方粟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当时……太疼了,对不起。”
“嗯……太疼了……”林知渺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信了没有。
估计是没信的,林知渺没这么好糊弄。方粟刚想在说两句找补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林知渺突然起身。
他撑在床沿,身体前倾,闭着眼、堵住了方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