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后,实验室已经没了其他人,林知渺盯着手中这颗小珠子突然就沉默了,兴趣来得突然,其实他并没有想要做的东西,更何况他也不会做什么东西。
林知渺有些无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浪费这半个小时烧这么个珠子出来,就在他准备把这东西扔进废料桶时,放在实验室门口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方粟。
方粟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基本都是为了工作,林知渺也没多想,直接接起:“怎么了?”
“你现在忙吗?”方粟声音有些低:“来四楼力学实验室对面的办公室一趟?”
林知渺看着手中的银珠子,利落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回实验室拿了个锉刀,一边磨手上的珠子一边往外走去。
林知渺在三楼,他没绕过去坐电梯,直接顺着安全通道爬上四楼,刷开实验区的门禁,大步轻快地朝力学实验室走。
今天做实验的人不多,整个四楼实验区只有尽头那间环境实验室亮着灯。
方粟说的那间办公室原来是检测部门的办公室,后来因为化学实验室气味太大,部门搬离了实验区,现在一直空着,作为实验人员的临时会议室。
林知渺想着这两天部门其他人好像是做过力学实验,所以猜测方粟是不是要跟他算什么帐,比如使用黑器具?比如实验过程不规范?把他单独叫到这上面来也许是因为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区表演“八字不合”吧。
管他要怎么样,反正林知渺已经做好了面对方粟阴阳怪气的准备了。
临时会议室没开灯,但玻璃门是敞开的,林知渺站在门口往里望了望,只看见一张空荡荡的长桌和六把摆得整齐的椅子,没见人。
他疑惑地又往里探了探身子,正准备给方粟打个电话就发现有些不对。
房间在修建时就是按办公室规划的,所以房间右侧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做资料室,因为房间是单独扩出去的,所以林知渺扒在门口时没注意到。
资料室里面也没开灯,但门却半掩着,仔细看还在微微晃动,一看就有人。
手中的锉刀顿了一瞬又恢复了动作。
林知渺挑眉,惊异于方粟竟然因为非工作原因给他打电话,甚至……还把他约到这个没人的办公室来?
不知道对方卖的什么关子,但林知渺的脚已经迈进了办公室还自觉地关上了聊胜于无的玻璃门。
四月份的天,黑得不像前两个月那么早,办公室虽然没开灯,但看路不成问题,林知渺故意弄出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那扇晃动的木门,手中的锉刀在小银珠表面的动作快了些许。
实木门就在眼前,林知渺用脚尖把门踢开,三四平米的房间一览无余,却仍没看见方粟的身影,除了……朝内开的实木门后。
他闻到了熟悉味道、听见了熟悉的呼吸声。
想到方粟正瘸着一条腿,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内、一言不发的样子,林知渺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心情突然好了些,慢悠悠转过身,又用脚尖把门朝外踢了踢,露出了靠墙站着的方粟。
没见面的一周,林知渺只在闲下来的时候会想起方粟,那种“想”也只是像想某个项目的进度一样,想过就算了,构不成所谓的思念,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对方粟没有那么浓烈的思念。
直到现在,真正看见方粟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看着眼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人,林知渺突然意识到了,他其实很想方粟。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好久不见”,大脑每一个神经元都给出了相同的指令——触碰他、拥住他……
林知渺感受着身体和大脑里那有些陌生又十分新奇的强烈情绪,面上却不显,只嘴角含笑开口:“方部长这是……?”
方部长没说话,只靠着墙,伸手把林组长拉进怀里,又在林组长还没反应过来时撑着墙、身子一转、把林组长按在了墙上,堵住了嘴。
门没有关严,环境实验室的同事大概是忙完了,聊着天走了出来,一时间走廊上全是他们唧唧咋咋的声音,与唇齿交缠的二人,仅一扇玻璃门之隔。
又解锁了一个新的接吻场景。林知渺双手环着方粟的脖子,被亲得舒服地眯上了眼,看上去非常专心,脑海中围绕着这个吻出现了各种不着调的想法,除此之外……
林知渺的手并没有闲着。
他仰头承受着方粟的动作,胳膊环住方粟的脖子,两手却在方粟脑后继续着打磨的动作,看上去十分闲适自得,像一只被暖呼呼的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眯着眼懒懒倚在人身上,任方粟顺毛、逗弄,他自顾自玩儿着手中新买的玩具。
四楼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除了啧啧水声外,呲呲的打磨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方粟最终停了动作,与林知渺额头相抵,眼中含着些不满意:“你在干什么?”
“我刚刚拿废银粉烧了个小珠子,唔……”林知渺被打断了也不生气,用舌尖舔了舔被咬痛的唇珠,语气揶揄地接上自己的话:“给你磨了个礼物。”
方粟看上去并没有对这个“礼物”有什么期待,只往后撤了一点,示意林知渺展示他的礼物。
小银珠还是那个小银珠,安安静静呆在林知渺掌心,看不出来林组长到底打磨了个什么。
方粟默了半晌,客观评价:“烧得不错,挺圆的。”
林知渺哪里听不出来他的嘲讽,但他现在心情很好,所以没计较:“你仔细看看,这是给你量身定做的礼物。”
方粟继续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因为它比较圆,适合我的强迫症?”
“不对,因为这是你。”林知渺眯起了眼睛,笑意在脸上变得明显,他抓起方粟的手,小圆珠滚进他的掌心:“这是一粒小米,方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