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渺玩儿似的送出这个礼物时，本来也没想着会看到方粟露出什么惊喜的神色，他视线锁定着小银珠，看它在自己掌心晃晃悠悠几息，又随着他的动作落到方粟的掌心。

银色“小米”被林知渺的体温温热，落到方粟手上时沿着手掌的纹路滚动，最终在两条掌纹相交处停下。

林知渺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抓着方粟的四指，凑近，小学生似的研究起来：“方粟，这条是感情线吧？你的感情线怎么是从手掌中间开始的，那不是得七老八十才能谈上恋爱？”

方粟没有回答，用了点力蜷起四指，把林知渺的大拇指和那粒“小米”一起握在了掌心。

林知渺抬头看方粟的神色，眼前一黑又被方粟吻住了。林知渺默默在心中数了个“2”，很快身体和唇舌就开始不自觉迎合，任自己沉浸在原始的欲望中。

林知渺没数清这一下午方粟按着他亲了多少次，到了后面他甚至有些站不住，又怕累着方粟这个瘸子，不得不从外面拖了张椅子进来，跨坐在方粟腿上。

方粟像是怎么也亲不够，完全没了平时在公司那副专业、冷淡。

林知渺被亲得有些累，腰也跟着塌了下来，虽然两膝仍跪在椅子上，但整个人已经完全由方粟支撑着了。

他用力推了方粟一把，把人推开后支起脑袋，双手捧住方粟的脸，气还没喘匀，说起话来还有些不稳：“你今天怎么了？有点恐怖。”

方粟侧头，想要去咬林知渺的手，没成功，他看着林知渺躲开后扬起的眼角，意味不明地说：“没怎么，来确认一下林组长是不是失忆了。”

这话说得有些幽怨，林知渺当然知道他是在说自己避了他一个星期的事。

方粟没有直接挑明，林知渺也没直说自己前两天的情绪，两人莫名其妙地冷战了一段时间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这两个过程发生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中，没有开诚布公的剖析，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执。

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这次冷战之后……他们反而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一点。

俩人维持了两个月的边界被打破了一点，方粟跟着林知渺回了家。

林之渺不清楚方粟是怎么想的，但他自己确实想明白了，尤其是下午看见方粟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不管是开心还是生气，他想要亲近方粟的情绪是真的。

即使在与方粟相处过程中产生了诸多类似烦躁、焦虑，或是一些其他的负面情绪，但前提仍是跟方粟待在一起的满足。

这一个星期，他只在偶尔想到方粟，想不起来时他过着往常一样忙碌的日子，工作、学习、打球……但这些他本该习惯的日常，却变得没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不是变得没意思，这些事情带来的感官刺激与情绪跟过去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林知渺体会过更为浓烈的情绪与刺激，那些日常生活中的乐趣带来的吸引了……比不上方粟分毫。

余翊说他跟方粟待在一起不快乐，但好像，没有方粟的日子里，他也感受不到快乐了，他对世界各种情绪的感知，在下午看见方粟的那一瞬间才重新回到身体里。

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高透玻璃对他的视觉和听觉似乎没什么影响，但方粟的出现揭开了那个罩子，罩子揭开的瞬间，清晰的声音、真实的颜色告诉他，不是的，还是不一样的。

林知渺认命了，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暂时离不开方粟，所以干脆调整了心态，准备得过且过，至于他纠结的“我这样做对不对”，以及那些让他感到不快乐的矛盾点……

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的情况下，林知渺决定暂时先忽略掉。

林知渺第一次干这种“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事，他转头看了一副驾的罪魁祸首，想要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谴责，结果反而收获了下唇的一枚牙印。

林知渺：“……到了，下车。”

方粟点头，但坐在座位上没动，只摊手看着自己的小腿。

林知渺：……

这人，瘸得没法走路的时候要逞强，现在拄着拐健步如飞了，反而装起来了。

他走到副驾，掺着柔弱不能行动的方部长下车进了门：“你吃什么？我这儿没有牛肉鱼肉鸡胸肉，给你点外卖？”

“不用，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没那么严格。”

林知渺：？？？

转性了？

林知渺不确定，决定再观察观察，然后他就发现方粟确实是转性了。

不光没收拾他乱七八糟的沙发，还没有丝毫异议地用重油的老干妈配了小米粥，吃完饭既没有非要跟他分担洗碗工作、也没有客气地向他道别，反而问起了浴室热水怎么调。

林知渺压着心中的诧异给他放满了浴缸水，回到客厅就看见自己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沙发，想到刚才方粟坐在这乱糟糟的沙发上的样子，林知渺笑出了声，笑完又起身开始收拾，把堆着的抱枕放好，又把毯子一一叠好，放到了一遍。

这天晚上，方粟睡在了林知渺的卧室，有一段时间没见的两人，在各自洗澡时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照不宣，然而等真的到了床上，两人却又默契地失了心思。

林知渺是累的，连轴转一整周，又在办公室那临时的折叠床上睡了两宿，一沾到自己柔软的大床，他就连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了，本想强撑着精神配合方粟，哪知对方竟然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把他拉进怀里翻了个面，从后背牢牢箍住他，严丝合缝。

这是两个月后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单纯睡觉，林知渺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身后多了个人而睡不着，但恰恰相反，他很快就在方粟的怀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