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粟总说公司的人学生气,但是在某些时候大家又“圆滑”得很默契,比如每次会议上的签到表。
A4纸上分成两栏的签到框,第一栏从第二排到第四排的位置都被默契地空了出来——本来第一排也空了,刚才被方粟签了,他大概是觉得空四排不好看,所以在拿到签到表后将名字签在了最前面,希望能带着其他人一起把前排签满。
很明显他没能成功。
林知渺好心地帮了他,在第二排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方粟的字非常商务,七拐八拐的,如果没见过,林知渺压根认不出来是哪两个字;林知渺自己的签名不一样,他一向规规矩矩写字。
他没专门练过,所以写的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字体,自己摸索出来的,一笔一划写完三个字,只将最后那个“渺”的点和斜撇两笔连起来,拉出一个漂亮、飘逸的形状。
规规矩矩,却又自由。
两个名字并列在A4纸的最上端,那个被林知渺拉出来的弧形奇异地与“方”的一笔连在了一起,像是……特意为之。
林知渺看着两个与其他人隔了一小段距离的两个名字,抿嘴摸出了垫在签到表下方的笔记本,捏着笔记本从会议桌前退开了一点,确认跟自己并排坐着的其他同事看不见笔记本上的内容后才拿出笔。
照着签到表上两个写得看不出本样的字画起来,随即又很快放弃——他不太会写这种复杂的连笔字,画出来很丑。
“新产品扩项这块,主要涉及到技术一、五、十三在内的三个组,请这三组的负责人在本周内将一下资料提交到质量部……”
被点到名的林知渺没再管那两个画不出来的形状,认真地记起了笔记,然后……
然后就顺利走神了,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质量部的同事早已把刚才那一趴讲完,而林知渺的笔记本上只剩下了无数组端端正正写下的两个名字,并排纸上。
很好,新的小学生行为出现了。
林知渺体会到了为什么学生时期老师和家长都将“早恋”视作洪水猛兽了,专注力如林知渺,也会在课堂上、甚至是老师正在讲重点的课堂上走神走到十万八千里,可不得防着吗?
笔记本两页纸全是见不得人的心事,林知渺眼不见心不烦地重新翻了一页,又接旁边五组组长的笔记本把任务抄下来,会议一结束就又匆匆离席了。
收到方粟发来的问他怎么走那么快消息时他刚回到工位。
【林知渺:方部长存在感太强,再不走我可能就要长恋爱脑了。】
他不确定方粟的想法,有了前一次的教训,林知渺觉得自己在给方粟打直球之前应该做好完全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才能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完全暴露给方粟。
他的准备就包括现在在做的——模糊边界。
至少得先让方粟跳出他俩“炮友守则”的框架,到时候一切就都顺其自然了。
当然,这只是林知渺的想法,是否有效还待验证,毕竟这几天试探下来,方粟没给过任何反馈。
字面意思,方粟没给过任何回复,就像现在一样。
林知渺看着安静下来的聊天框,悠悠地叹了口气,开始认命糊起了浆糊。
【林知渺:下班我跟余翊去打球,吃饭要叫你吗?】
【summer:不用,今晚有个饭局,回来有点晚了。】
【林知渺:行,那我不管你了,少喝点酒……如果都抽烟的话你就别来了。】
话里嫌弃的意味很明显,但这也是一句模糊边界的话。
方粟并不常去林知渺家,工作日更是从来没去过,周末能去一次都算稀奇的了。
方粟没对这话发表什么意见,只转移话题问他中午在哪儿午休。
天气渐渐热起来,车里没法再睡了,林知渺最近都是在办公室将就,将就了一周,被吵醒了三天……非常无奈。
但是今天在下雨,天也是阴的,倒是可以去停车场。
林知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面只回了个Ok,没再多说什么。
他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中午走到停车场,发现自己车旁停了辆熟悉的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