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不会有问题吧。”原本坐在门口那桌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余翊对面,面上担心地门外看。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余翊给女朋友拿碗盛饭,信心十足地分析“虽然阿渺总说我的用电视剧来分析他和方粟不合适,但我还是觉得,人类的感情本就是大差不差,更何况类似以感情为主的电视剧本就是取材于现实,抛开艺术加工的部分,总归是对前人经验的一种总结,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文献库啊。”
“我们生活中才能遇到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的感情有过这种与众不同的体验?这种样本不够的时候,就得研究文献了。”
“方粟的问题就是心思太深,他的想法、他的苦衷从没对林知渺透露个一个字,不长嘴引起的分歧总要有一个人出来刺激刺激那个不长嘴的,林知渺不可能走出这一步,他试过太多次,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方粟拒绝他,我来不是刚好?”
“那万一他对知渺没有那个意思……”
“不可能的,你是没看见他刚才的表情,再加上他为了救林知渺断了一条腿,他对林知渺绝对不单纯……而且就算他没那个意思,这不是正好,我骂一顿解了气,他后面也不会再去骚扰林知渺了。”
“那如果他本来对知渺有那个意思,知渺本来也不打算放弃他,你这样一说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余翊:“他要真对林知渺有意思,就绝对不会因为我个人的话就武断地决定自己跟林知渺的未来的。”
“可是电视剧里也有这种朋友出来刺激一方,导致两人误会加重的情况……”
“那是艺术加工!”余翊斩钉截铁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双标,补充道:“如果他这样干了,那也刚好,这人压根就不靠谱,就算勉强在一起了未来的误会也不会少,我看林知渺趁早放弃要好得多。”
余翊女朋友忧心忡忡:“唉,希望最后结果是好的吧,不知道知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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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赵总通知今晚凌晨做极端环境试验,到时候有雷暴大雨,后勤有雨衣你记得去领,弄完食堂有姜汤,明天早上不用上班哈。”
“好嘞,谢谢李哥。”林知渺关上门,坐回小床边。
桌上摆着的还是银块和画册,不过那支铅笔换成了鏨刀和胶锤,银块上的线条早已完整,一些边角的地方已经被鏨刀凿除了凹陷,桌上散着凿下来的银屑。
七月以来,工作进入了正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林知渺没了上个月的大把时间来折腾这银块,只好抽休息时间一点点沿着画好的线条开启鏨刻工作,他没有像李哥那样的硬性任务,但也还是希望在下船前把这项工作做完,到时候还可以去那家店里把这东西打磨清洗干净。
李哥刚离开没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被敲门声吓得一激灵,手歪到一边,幸好锤子还没落下。
他无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的进度或许要挂零。
“林知渺。”来人是张队。
大概是因为今天没执勤,对方没穿板正的制服,只穿了件蓝白色的T恤,门开后依旧严肃地地朝林知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张队?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不是说想找书吗?我刚从图书出来,给你看了,你要找的那本没有了,我随便给你带了几本出来,解解闷。”四五本各种类型的书递了过来。
林知渺接过后扫了一眼,小说、专业书、科普读物应有尽有,他感激道谢,出于礼貌邀请对方进屋坐会儿,不出意料被拒绝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听说你们今晚有工作,天气不好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张队一如既往的话不多,说完自己想说的就离开了,这反而让林知渺松了口气,跟这种严肃话少的人交往起来太过压抑,尤其是他还找不到自己跟张队间的话题,对方要真进屋了,估计的冷场。
不过跟刚认识比起来,张队还是好相处多了。
林知渺被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倒腾那块银板,躺到床上随手翻看起了张队刚才送来的书,等待晚上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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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交加,闪电把黑得像墨一样的天空劈开一条银色的裂口,却照不亮翻涌着滔天浪潮的漆黑海面。
林知渺穿着效果为零的雨衣站在人群中,狂风吹得他站不住,脚步频频后退,参加这次试验的人员牢牢挨在一起,胳膊挽着胳膊,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救生衣、绑着救援绳,身后站着的是临时赶来增援的张队一行人。
林知渺不住地颤抖,冷的,也有点害怕,还有些兴奋,不过他没时间细究自己的情绪,他专注地盯着试验过程,在需要的时候上前协助,扯着嗓子跟其他人交谈,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令人激动的氛围中。
试验结束是在半小时后,回到船舱的众人浑身上下湿透了,每个人都在发抖,但结果不错,所以大家都没抱怨,只抖着回去冲热水澡。
舰上空间和淡水都得最大化利用,不过他们这次支援试验的人待遇挺好,每人都分到了一间带卫生间的小舱室。
身体重新暖和起来林知渺才从浴室出来,姜汤被后勤人员推着车送到了门口,大家聚在走廊上把汤喝完,兴奋劲还没过去,又聊了两句刚才的试验才纷纷回房准备休息。
刚才的书看到一半,最新的一章还有大半没看,林知渺开着床头的阅读灯打算把那一章看完再睡。
精神被书里平和的文字安抚,林知渺从一直兴奋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终于感受到了疲惫,眼皮要耷不耷的,他换了个姿势,打算把最后几页看完就睡。
船舰进入了夜晚,引擎轰鸣中夹杂着并没安分下来的雷电和海浪声。
林知渺睡觉时并不排斥这些喧嚣的,他甚至没有戴耳塞,只系好安全带,随时准备入睡。
大概是跟噪音相伴了两个来月已经习惯,他竟然透过这些巨响捕捉到走廊上的开门声。
等等,开门声?这个时候还有人出去?林知渺昏昏沉沉,听着隔壁的声音,不自觉地揣测那位同僚要去干什么。
没揣测出结果,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他也经常半夜睡醒没事儿干出去走走,林知渺把这种猜测当成是睡前小娱乐——就像之前午睡时在脑中画车辆行驶图一样——他就这样迷迷糊糊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