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两人去了一家本地很挺有名的中餐馆，林知渺之前听朋友说起过很多次，很早就想来，但总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吃上，今天倒是跟着方粟一起来了。

方粟不像是那种会关注新晋网红店的人，林知渺把他能知道这家店归功于工作中那些推不掉的饭局。

餐馆开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个与周围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院子，同样都是追求古色古香、返璞归真，这家店跟其他走雅致风的店不同，它没有繁复华丽的飞檐翘角、没有葱茏掩映曲径通幽的、没有风雅逸致的曲水流觞，这里只有……几间茅屋。

几间看起来非常简陋的茅屋，院子中间那个最大的茅屋的那间是公共用餐区，其他的小屋子都是单独的包间。

当然只是看起来简陋，内里的装修和设备并不像外面展示的那么拮据，基础设施从外观看就不便宜，完全对得起菜单上那令人咋舌的单价。

林知渺看眼菜单，又看了眼正背对着他们准备餐具的服务人员，用菜单挡住下半张脸，凑到方粟耳边问：“你来吃过吗？味道怎么样？值吗？”

“没来过，你试试值不值？”方粟学着他的动作小声说着。

林知渺还没来得及说话，服务员就完成了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来，两人也是非常入戏，歘地一下分开了凑在一起说小话的脑袋，正襟危坐地专心点菜。

玩笑归玩笑，林知渺不会真的拘谨，他把网上看来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一大半都是带辣椒的，方粟没有阻拦，只在菜端上桌的时候让服务员把一盘青菜摆在林知渺面前。

林知渺吃一口爱吃的，方粟就给他夹一筷子青菜，整顿饭下来，林知渺吃得开心又不开心，又想到，万一他真的跟方粟在一起了，以后不是要顿顿被迫吃讨厌的菜叶子？

怎么感觉……

林知渺若有所思，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就像在家吃饭的时候，他跟他妈也是一样的相处模式，就像他妈说的，总得互相包容，只不过他们俩要包容的东西比别人多些，他包容方粟强迫他吃青菜，那方粟就要为了包容他不抽烟，反正……

等等，方粟……好像好久没抽烟了？

林知渺并不太确定，毕竟他现在也不没有24小时跟方粟呆在一起，可能对方只是抽烟的时候避开他了？

也不对，这都大半天了方粟也没抽烟，而且最近方粟身上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烟味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他从医院醒过来就没闻见过了。

林知渺不确定，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去抽根烟？”

“戒了。”

嚯，还真戒了。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却并没有让林知渺感受到预想中的高兴。

“什么时候戒的？不是说没有人能让你戒烟吗？”

方粟喝着饭后茶，语气无所谓：“四五个月了，是我自己想戒的。”

这答案没能让林知渺满意，他仍然看着方粟，等让他满意的答案。

“好吧，”方粟放下茶杯，起身坐到了林知渺身边，见他脑后有一撮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想要伸手帮他按下去，手抬到一半却没顿了顿，转了个方向、多此一举地将放在桌子那头的茶壶拿了过来，“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原因确实是我自己。”

“我想要跟你一起生活，或许我们会面临很多的麻烦、将放弃一些自己的原则，但这些东西在此时都比不过要跟你一起生活的愿望……我是因为你讨厌烟味而戒的烟，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比起‘烟’，我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就像有人为了健康戒烟、有人为了省钱戒烟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这样的话，即使以后两人有了分歧、有了争执，也不会口不择言地将自己放弃的东西按在对方头上。

林知渺在此时突然理解了方粟的想法，他是不想让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套上“我为你付出了什么”的枷锁。

我的付出是为了我自己的私欲，与你无关。

“那你准备放弃多少东西呢？”林知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像是随口聊天，毕竟他们之间有太多需要“互相包容”的地方了，难道每件东西都比这一时的感情重要？

不过这样说也不对，方粟为了让他安心解释了一大堆，总的说来就是他做出的那些改变并不是因为林知渺才有的“放弃”。

林知渺没有被这番话说服，所以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样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