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请吃大餐!”江成伸出拳头。
董子丽跟他碰了一下拳,嘴角一咧:“好啊,谁怕谁!”
江成把手指塞进嘴里,一吹口哨。
尖锐的哨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进攻,开始了。
这一晚上,岩城里到处都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到处都是喊杀声。
匪徒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谁都没想到突然有一队人突然杀了进来。
等江成杀到城主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推开城主府的大门,往里一看。
院子里已经倒下了不少人,横七竖八的,看那伤口的手法,是那个青衣女子干的。
里头还有打斗声。
他加快步子,一脚踹开后院的门。
院子里,匪首正跟那青衣女子打得难解难分。
匪首使一对流星锤,舞起来呼呼生风,铁链子哗啦啦地响,每一锤砸下去,地上的青石板都裂成几块。
那青衣女子在锤影里闪来闪去,看着惊险,却始终没被碰到分毫。
可江成看得出来,她已经打了很久了。
她的动作不像之前那么干净利落,每次闪避都多费几分力气。
她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衣裳都被血洇湿了,可她也不急,像是在等什么。
匪首又一锤砸空,脚下一个踉跄,忽然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青紫色。
江成瞪大了眼:“咦?!”
那匪首自己都愣了,看着胸口那几道不起眼的划伤。
现在那几道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发紫,毒气顺着血脉往上走,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匕首上有毒。
几个回合下来,匪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人也跟着跪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青衣女子走上前,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补了几刀。
匪首趴在地上,不动了。
“哇哦?!”
江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青衣女子处理完匪首,把匕首上的血擦干净,刚要收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柱子,另一只手捂住肋下,指尖全是血。
江成那半步又迈回来了,而且迈得比之前还大。
“姑娘?你没事吧?”
他跑过去,到了跟前又不敢靠太近,急得抓耳挠腮。
“你这伤势不轻啊,得赶紧处理!这要是不包扎,感染了就麻烦了……”
青衣女子没理他,只是靠在柱子上,微微喘着气,帷帽垂下来的纱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江成伸出手,停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
“姑娘,我扶着你。我保证,就是扶着!绝对不乱动!我江成对天发誓,要是动一下,天打雷劈!”
江成的手就那么伸着,举了半天,胳膊都酸了。
就在他以为人家不会搭理他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
江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尽量不碰到她肋下的伤,可那血还在往外渗,顺着胳膊往下淌。
“走,我们先出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机括声。
“咔、咔咔、咔啦啦——”
江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有陷阱!”
他猛地拔出刀,挡在她前面。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暗箭从院墙上的暗格里射出来,铺天盖地地往他们身上扑。
江成的刀舞成了一面光幕,刀光卷起的风把青衣女子的帷帽吹飞了,纱帘在半空中被箭矢撕成碎片,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帷帽底下那张脸露了出来。
眉眼深邃,清丽绝俗,发丝间,露出一截尖尖的耳朵。
竟然是沙人族。
不过,江成看见那张脸上的疲惫,看见那双眼睛里的血丝。
她捂住肋下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手里的刀舞得更快了。
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青衣女子也在挡,挑开近身的箭矢。
可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抬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咔嗒——”
机括声停了。
最后几支箭钉在地上,微微颤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成跪在地上,身上插着好几支箭。
他喘了几口气,看向旁边的青衣女子,咧嘴笑了一下:“姑娘,你没事吧?”
青衣女子看着这个人全身是伤,第一时间竟然是关心自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动容了。
董子丽带着人冲进来,一见江成,脸色大变:“江成!”
“你们没事吧!”她跑过来,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江成指了指自己满身的箭,声音都有点虚:“这一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董子丽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松了口气:“看来还没事,不然不会开玩笑。”
“我都成刺猬了,还没事!”
董子丽直接转身,去看那青衣女子:“姑娘,你没事吧?”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
她的帷帽掉落,尖尖的耳朵暴露在空气里。
她伸手去遮,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箭矢。
“帷帽……”
董子丽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纱,知道那顶帷帽已经废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薄纱,递过去:“姑娘,先用这个遮一遮吧。”
青衣女子接过纱,犹豫了一下,抬手系在头上。
薄纱垂下来,把那对尖尖的耳朵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谢。”
董子丽扶着她站起来。
江成在旁边看着,急得不行,可身上插着箭,动不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青衣女子,声音都带着点委屈:“姑娘,你是不是说话了?我没听见。能再说一句么?”
他把耳朵凑过去,脖子伸得老长。
青衣女子停了一下。
旁边帮忙的人正在给他拔箭。
那人按住他的肩膀,握住箭杆,一使劲。
“诶呦——!”
“轻点!轻点!”
那人又拔了一支。
“嘶——!”江成倒吸一口凉气,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好好一姑娘,长得那么好看,声音又好听,怎么就……诶呦!怎么就……”
青衣女子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还在偷看她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江成刚好抬起头,看见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愣住了。
那一瞬间,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一辈子,要搭在这一个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