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微微松动了些,贺環感觉到他的领子松了,却余不出手去拉,只能任自己“衣衫不整”地在一个不算陌生却也不算熟悉的怀里囚着。
“说啊,你梦见什么了。”坏家伙,怎么不回答?
冰火两重天,一面是茂盛念力不停的灼烧,一面是男子气息带来的温存。
贺環不堪。
贺環无奈。
贺環屈服。
最终选择归顺于那股莫名奇妙的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清清,虫声不鸣,窗纸上漫洒银晖,不是天明却看得见一滴清泪徐徐从眼角滑落。
楚妄躬着身子,将怀里的东西死死抱住,喃喃。
“贺環。”
“别走。”
·
翌日是个大晴日。
无需有人来唤,日光就先把人唤醒。
先醒的是剑,剑只要有充沛的念力,甚至可以一直不休息。
他本想趁着年轻将军还在睡着,爬上本该待着的冷墙皮,可正要动的时候不巧碰到什么硬的东西,就把人弄醒了。
楚妄睁开眼,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等着余韵稍退,晨梦的景象光怪陆离,他竟在喜帐中与人被翻红浪,虽然没看清对方的脸,但也知道那人不是个姑娘。
他恨不得立刻找一盆冷水浇在自己头上。
楚妄,你清醒一点!
一杯凉茶也有同样的功效。
楚妄饮了桌上隔夜的茶,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向挂件一般躲在他臂弯里装哑巴的剑。
宝剑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装死。
他该如何解释宝剑从墙上掉下来,好巧不巧落在了一丈远的床上?
兵法里可没有现成的计策可用。
紧张的热气快从剑鞘的罅隙中溢出来,让贺環没空理会楚妄心虚的眼神。
这剑里的恶灵怎会懂得人的正常反应?楚妄想只要他不提,一切就能当做没发生过。
只是一抹寒光流泻,楚妄目光落向那松动了半寸的剑鞘。
是他不察,不然宝剑出鞘,岂不是要伤人的?
“怎么回事?”楚妄发自内心疑惑。
“怎么回事?”宝剑恶人先告状。
讲究一个先声夺人,抢占先机。
楚妄一震,剑发现了!
贺環一凛,他发现了!
“这是正常的。”楚妄说。
赤玉剑柄微微闪了闪,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
“没错,偶尔梦游是正常的,梦游的时候玩剑也是正常的。”
声音有些干,有些飘,也有些虚。
好在楚妄并没有反驳。
是的,又何必反驳?
宝剑拍拍胸脯再次强调自己晕血,是不会让楚妄在梦里杀人的叫他放一百个心。
楚妄不言笑了笑,忽然觉得小恶灵有点可爱。
于是整个清晨,宝剑乖乖保持着沉默。
用过早饭,楚妄没有同平时一样直接出门练武。
他取来那个锁着一叠情报的小匣子,也不打开,捧着坐在床边不语,不知在思考什么。
贺環则打坐调息,这一夜积累的念力还未好生吸收,再积累一些或许就能让他恢复视力。
耳边不时传来年轻将军绵缓有力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有意无意拨弄锁扣的声音。
贺環不知,这楚家后人究竟有何心事,只等入夜他继续找机会一探究竟。
楚妄想着的,是昨日沈阔带来的消息。
自打他扶棺回京,边塞的主要将领几乎换了一轮,楚家军在北域边关已经逐渐被边缘化。
而沈阔按照楚妄想法,换个方向去查,越往上查时阻力便越大,最后线索却生生断了。
这就更加验证他们之前的想法,朝中有人想要楚扬威的命,想要楚家军的命。
楚妄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害他父亲死去的,或许就是龙椅上那位!
一声冷笑从唇边溢出,楚妄放好匣子,起身走向墙边。
“神经。”宝剑腹诽。
墙上孤零零挂着的是宝剑,可墙下挤挤挨挨排列着的是一个挂满了的兵器架。
楚妄看也没看墙上的宝剑,抬手拿起了弓箭。
皇家围猎在即,他是时候练练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