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交代他们做好本职,皇权更迭本是天意,顺其自然就是他们的本职。
见冯千户如此,其他人更是不甘落后,臣服新帝乃大势所趋,何必为那暴君做无谓的反抗?
锦衣卫全部臣服,众将士也跪地山呼万岁。
萧并羽在萧齐轩绝望的瞪视下,不习惯地抬抬手,“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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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四处如同兵荒马乱的战场,弥散着粘稠的血腥味。
五皇子不见得残忍到要诛杀宫人,可总有管不住的底下人要趁乱烧杀抢掠,哪怕是偏僻的冷宫。
三个兵痞正为难一位少年,蓝衣少年就算发丝凌乱,也难掩肤白胜雪,此时正低垂着眼眸,紧紧捂着腰间玉牌,那是已故娘亲留给他的唯一物件。
少年大喊:“不要!放开我!”
“不给是吧?不给就先把人杀了,反正冷宫里的都是些疯子傻子,死了也没人管。”
“我看这小美人生得不错,不如兄弟们先享用一番再说。”
“我看行。”
楚妄心底泛起一阵厌恶。
不必将观澜出鞘,他凝力于拳掌,几下就解决了那几个兵痞。
少年得救,忘记整理撕扯凌乱的衣袍,肩头微露怔在原地,还是楚妄帮他理好衣衫。
楚妄心思纯正,只是被雪白的肩头晃眼了一瞬,火速退后。
而少年呆怔地看了眼楚妄,忽然灿然一笑,伸手指向他的腰侧,“宝剑,漂亮的宝剑!”
楚妄眉头皱起,不动声色把宝剑往身后挪了挪。
“六哥!”
楚妄回头,原是七公主带着侍卫赶来了。
他救的这位原来是七公主的同胞兄长,六皇子萧迟瑾。
本来只是路过此处,不便多有耽搁,楚妄原想转身就走,可又想到围猎前萧旖善意的提醒,还是冲对方点了点头。
萧旖福了福身,这已是身为公主对臣下的至高礼遇,“多谢将军大恩。”
楚妄:“顺手救人,公主不必如此。”
萧旖怕六哥受了惊吓,急着去安抚,点了点头与楚妄匆匆道了别。
宝剑还是昏睡了整个下午。
还是楚府的空气好,睡醒之后全身通畅。
一睁眼却吓了一跳,因为他正在楚妄手里,被仔细擦拭着。
桌上是燃着檀香的小香炉,还有盛着清水的小盏,以及盛着不知名膏体和油的白色小瓷罐。
宝剑想起来了,这些小罐子是楚妄在昔日军营中做兵器保养的老兵家里拿的。
擦过剑身的,是干净的细布,散发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是淡淡的梨花香。
所以在他睡过去的时候,楚妄给宝剑做了次保养。
宫中乱成那番模样,楚妄竟在府内与世无争的擦剑。
贺環深感疑惑,凝眸看向这人的脸,发现他在失神。
出了宫,楚妄一直心烦意乱着,直到坐在桌前,让指尖隔层细布感受着陨铁剑身上血槽的纹路,他才平静了些。
有时候他已分不清是剑更需要他,还是他更需要剑。
他想萧齐轩一时是不会死的,有些话他还是要亲自去问一遭。
但萧齐轩总是会死的,就算新皇心软,手底下的人才不会心软,也早晚会杀了他。
要死的人总会说实话。
淡淡的香雾徐缓升起,宝剑闭目吐纳,一边吸收着念力一边静静陪着。
忽然听见微沉的声音道,“今夜我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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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光的暗室,萧齐轩分不清是人间还是地狱。
不过对于他已经没什么区别。
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于半疯半醒,清醒的时候他心中又被愤怒和不甘吞没,反折磨得他恨不得立时死了。
门口传来声音——
“本王只看一眼。”
“请殿下快些。”
一缕刺目的光打入暗室,又消失不见,紧接着又亮起一豆昏暗的幽光。
是谁用火折子点了桌上的油灯,萧齐轩才看清来人正是他的九弟,而对方手里端着一壶酒。
萧齐轩今日难得平静,却只懒懒抬起眼皮,“朕还以为你被杀了。”
萧意晟挨近他坐下,提醒,“二哥,你现在不是皇帝了。”
只这一句,萧齐轩才意识到,为何周密的部署这么容易被萧并羽那个草包打破,定是眼前的人出卖了他。
可他宁愿相信身边出了叛徒,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才有了今日。
萧意晟看着萧齐轩骤然苍白的脸色,微微抽搐的嘴角,忽然觉得快意。
一种位置颠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成王败寇的快意。
“对了,二皇兄临走之前,一定很想知道太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齐轩瞳孔骤缩,他呼吸急促地看向桌面的酒,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萧意晟满意地轻笑,“这个秘密,弟弟可只告诉二皇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