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去了绣庄。

于荣升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曼丽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曼丽？你怎么来了？”

“在家待腻了，来帮忙。”曼丽笑了笑，“哥哥，您不会嫌我碍事吧？”

“怎么会！”于荣升高兴地合上账本，“你来了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曼丽走进柜台，拿起一块绣布，看了看，问：“这是新到的货？”

“嗯。”于荣升点点头，“从杭州进的，质量不错。你帮我看看，适合做什么花样。”

曼丽把绣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道：“做枕套不错，绣一对鸳鸯，喜庆。”

于荣升笑了：“行，听你的。”

曼丽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绣布，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

绣庄还是那个绣庄，街还是那条街，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可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曼丽去了苏先生的宿舍。

苏先生已经下课了，正在屋里看书。看见曼丽进来，放下书，微微一笑：“去绣庄了？”

“嗯。”曼丽坐下来，“苏先生，我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曼丽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加入你们。”

苏先生愣了一下：“加入我们？”

“嗯。”曼丽点了点头，“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背后有人。我查周世安这些事的时候，您帮了我很多。我想——我也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苏先生沉默了很久。

“曼丽，”她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吗？”

“知道。”曼丽说，“抗日，救国。”

苏先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不是闹着玩的。”她说，“很危险，可能会掉脑袋。”

“我知道。”曼丽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怕。”

苏先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让我想想。”她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曼丽点了点头：“我等您消息。”

从苏先生那里出来，曼丽站在学校门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不管苏先生答不答应，她都不后悔。

夕阳西下，曼丽走在回绣庄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