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水渠终于修好了。引来的河水是从苍山流下来的,清凌凌的,灌进干裂的田地,原本枯黄的野草竟慢慢冒出了绿芽。粥棚前,多族百姓按序领粮,没人插队,没人吵闹。巴图和周小五还一起给老弱盛粥,巴图用蒙古陶碗盛粥,碗边还带着奶香味,周小五递上腌黄瓜,脆生生的解腻。有个汉地小孩怯生生地问巴图:“叔叔,你以后还会抢粮吗?” 巴图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不抢了,以后咱们一起种粮,叔叔还请你吃烤羊!”
这天傍晚,夕阳洒在边疆的土地上,把黄沙染成了金色。哈桑带来的耐旱粟种已经种下去了,嫩绿的芽尖从土里冒出来,看着就有生气。李大人赶来巡查,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对剂子作揖:“先生真是神人!以前边疆多族总闹矛盾,现在竟能一起修渠、分粮、种地,这都是先生的功劳,是元朝的福气!”
剂子摸了摸腕间的袁大头,银元忽然泛着耀眼的白光,低头一看,“包容维度”的纹路里,“元族和光终章”六个字在白光中清晰浮现,通道稳定度的数字跳到了280%——元朝卷的目标,终于达成了。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蒙古牧民在田埂上唱着草原歌,调子虽听不懂,却满是欢快;汉地百姓在粮铺前晒着新收的草药,周小五正和哈桑商量着以后的粮贸;段世明坐在草棚里,给几个孩子讲苍山的故事。风里没有了黄沙的呛人味,反而带着粟苗的清香,剂子忽然觉得,这就是元朝卷最好的终章——不是轰轰烈烈的仪式,而是多族百姓在烟火气里的和谐共生。
正看得入神,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柳含烟从南京赶来。她骑着匹白马,身上穿着件淡青色的麻布裙,裙角沾了些尘土,却难掩清丽。“先生!” 柳含烟翻身下马,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南京作坊区的乳扇和调香肉,“俺听说边疆稳定了,就赶紧来看看你,还带了你爱吃的乳扇裹豆沙。”
两人坐在粥棚旁的草垛上,柳含烟打开食盒,乳扇的甜香混着调香肉的暖香飘了出来。她拿起一块乳扇,递到剂子嘴边:“尝尝,还是按你教的法子做的,豆沙放得多些。” 剂子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烘烘的。“这里的百姓真好,以前总听说边疆多族闹矛盾,现在才知道,只要有饭吃、有活路,大家都能好好相处。” 柳含烟望着田埂上的人群,轻声说。
“是啊,” 剂子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碰过她的发梢,软得像江南的云锦,“元朝的故事,就该这样落幕。”
这时,李大人拿着一封信匆匆走来,信封上盖着朱元璋的印玺。“先生,陛下有旨!” 李大人把信递给剂子,“陛下说,明朝想承元朝多族海贸的经验,开海通商,可大臣们怕倭寇走私,色目商队怕海禁重启,汉地商人怕多族贸争,海贸筹备陷了僵局,让先生赶紧回南京议一议。”
剂子接过信,袁大头的白光还没褪去,旁边竟浮现出“明朝海贸”的虚影——新的篇章,就要开始了。
“元朝的故事完了,明朝的故事要开始了。” 剂子对柳含烟说。柳含烟帮他整理行囊,把《元朝多族和光全录》和没吃完的乳扇都装进去,还缝了个小绢袋,里面装着西域粟种:“俺陪你去南京,帮你一起议海贸,说不定还能把这粟种传到江南去。”
第二日清晨,边疆的百姓都来送行。巴图给剂子送了把新的蒙古弯刀,刀鞘上刻着“和光”二字;周小五送了袋新磨的粟米;哈桑送了块波斯织锦;段世明送了包苍山雪茶。剂子骑着马,柳含烟跟在身旁,身后是多族百姓的挥手声,还有和光碑立起来的身影——碑上刻着“元终和光在,边疆永安宁”,用蒙古文、汉文、大理文三语标注,碑旁种了棵小树苗,树下埋着救荒账册的副本。
风裹着粟苗的清香,吹向远方,像在诉说着元朝多族和光的故事,也像在迎接明朝的新烟火。剂子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默念:“元朝,再见了。明朝,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