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逸风被他看的愕然。在军中十年,这康乐王虽说只负责供应军中粮草,却俨然是半个军需官,时常亲自押送粮草,借此与父亲展鹏相聚,看他与父亲的感情,也不输与亲生兄弟穆渊。故此,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也不会陌生,甚至这十年中,见穆谦的次数都超过了见到母亲宁氏。
虽是不明所以,已然被他点了名,展逸风也不能默不作声,得到穆渊示下后,上前行礼道:“属下展逸风,见过康乐王爷、王妃。”
穆谦哈哈一笑,拍打着他的肩膀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即不失护国公的英武,又比他多了几分儒雅。说起来,你小时候本王还抱过你呢。你兄长的名字是皇兄所赐,听说展家再次添丁时,本王还兴致勃勃的想要帮你取名,可惜,见到你时你已经有了名字。”
展逸风无言以对,对于这位向来没有王爷架子,比他和父亲还能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的康乐王,他也算有所了解,却不明白他在此时又将这些陈年旧事翻腾出来是何用意。
展逸风不曾明白,苏兆宏那里却在隐忍着怒气,被他这一插科打诨,穆渊的注意力已被完全从他的孙儿身上拉开,在这殿中,连同皇后苏玉在内,他这苏氏一门三代,完全处于被忽视的境地。
那一边,穆谦似又想起了什么趣事,笑的眼都眯了起来,道:“我还记得,在展大……不,护国公,嗨,展大将军叫习惯了,一时还真改不过口。”
展逸风心中暗笑,明明是展大哥叫的习惯了才是。
穆谦挥了挥手,对自己的口误全不在意,继续道:“在护国公带他们兄弟二人出征之前,曾带他们入宫一次,当时他们也不过八九岁吧。”
穆渊因他的话也勾起了一些往事,含笑点头道:“是啊,那时你向螭国九公主求亲不成,整日里魂不守舍,朕这边要应付参奏让你出宫建府的大臣,回了宫还要开解于你,真是操碎了心啊。”
穆谦瞄了一眼掩口轻笑的洛碧霞,讪笑一声,竟也露出几分羞耻之色。穆渊还要再说,又似力有不继,微微抬手,示意陆禧替他说下去。
陆禧忍着笑,躬身道:“当时护国公带着两位公子入宫面圣,不过转身功夫,两位公子便不见了影踪,可是让皇上和护国公受惊不小。合宫的人都派了出去寻找,最后,竟发现原来是康乐王爷将他们拐了去,捞了玄明湖里养的锦鲤,躲在御花园的僻静处烤鱼吃。末了,还嫌那锦鲤不好吃。”
早已隐忍多时的华容“噗”的笑了出来,边笑边道:“我记得我记得!皇叔当时还带了宝儿去,乳母嬷嬷以为宝儿丢了,都吓的晕了。可是皇叔只顾着喝酒吃鱼,宝儿差点滑进玄明湖里他都不管。”后面本还想说“幸亏得展家哥哥相救”,却在视线扫过展逸风时,突然羞红了俏脸,住口不语。
展逸风与她目光相接,忽然心中一动,似有所悟,只是眼下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只得暂且留了心,待日后再去查证。
“那锦鲤确实味道一般嘛,也许,是本王烤的不得法。”穆谦嘀咕一声,扫了一眼在一边陪着笑,已掩饰不住眼中不耐之色的苏兆宏,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突然叹息了一声。
本想要转移话题不使苏兆宏再受冷落的穆渊果然又被拉回了注意力,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穆谦。
穆谦难得的一脸正经,微有些哀伤之色,又再轻叹了一声才道:“这时光过的可真快,皇嫂……罢了,还是不提了。”当年洛湘瑶禁足凤仪宫和冷宫之难,穆谦多少也有所知晓,心中也明白还是尽量不要让她的胞妹洛碧霞知道的好,便只是点到为止,不再深说。
果然,只一个皇嫂便让穆渊变了脸色,而苏玉,在乍听这两字之时,还以为穆谦在唤她,只一个转念间,便明白了他口中的皇嫂只洛湘瑶一人,不禁也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刚要发作,一抬眼看到穆渊脸色,硬生生的压下心中怨气不敢多言。